陆炳到了殿外,随即进来。
“陛下,芮景贤来了。”
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提督面色凝重。
“这是对朕、对新政的挑衅!”嘉靖帝定了调子。
“老吕,说说情况。”蒋庆之说。
“负责松江府的是户部主事谢勇,谢勇等人……”
“陛下,徐阁老求见。”
徐阶来了,进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老吕,继续说。”蒋庆之颔首。
徐阶老家在华亭,而华亭便是松江府治所。
徐家,在此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谢勇等人到了松江后,便去了……”吕嵩看着徐阶,“便去了徐家。”
徐阶干咳一声,蒋庆之说:“等他说完!”
徐阶一怔,觉得蒋庆之有些过了,可当他看到蒋庆之眼中的冷意时,就知晓,此事彻底激怒了这位年轻权臣。
面子,我不准备给你徐阶!
怎地?
在来的路上徐阶就想过此事和徐家的关系。松江府豪强士绅以徐氏为尊,徐璠在几次来信中提及此事,颇为自得。
也就是说,松江府最大的地头蛇便是他徐阁老家。
徐家,也就是徐璠是否事前知情?
徐阶此刻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大儿子徐璠虽说科举之路不顺,但人却极为聪明,不时来京在他身边待一阵子。徐阶也可刻意栽培这个儿子,令人传话,说自己许多事儿都需徐璠来赞画。
就如同是严世蕃一般,徐璠的名声就是这么起来的。
至于科举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科举是人生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途径。但对于高官子弟来说,他们的人生道路太多了。
科举不过,门荫出仕也可以出头。
此事发作起来,会给徐家带来什么后果……徐阶最关注的便是嘉靖帝和蒋庆之的态度。
嘉靖帝还未吭气,但蒋庆之敌意昭然。
“徐家当下掌事的乃是徐璠。”吕嵩不提徐璠便是徐阶长子的身份,这便是公事公办的姿态。
“谢勇等人多次上门,徐璠避而不见。”
大郎啊!
徐阶微微垂眸,“陛下,臣给家中写过书信,令家人极力配合。没想到……犬子年少,臣,治家不力!”
他没敢为徐璠开脱,也没法开脱。
多次上门求见!
我户部做到了仁至义尽。
“谢勇等人在松江各地查探,地方士绅豪强均避而不见。谢勇随后求见松江知府,又找来了当地卫所将领,商议动手……”
给你们脸了不要,那就动手。
这是户部此次行动的顺序,从法理上无懈可击。
“就在商议此事的当夜!”吕嵩的声音突然拔高,“半夜有人在谢勇等人驻地纵火。火势熊熊……纵火经过,臣还不得而知。”
陆炳干咳一声,“此事我锦衣卫有密报。”
芮景贤有些遗憾,东厂在松江并无人手,所以此次只能看着老对头得意了。
“火是在内部率先点燃,当夜并无大风,不过火势却不小,臣以为,是用了火油。”
这便是蓄谋的证据。
“谢勇等人从南京带了十余军士南下,能避开那些军士的耳目从容纵火,可见凶手熟悉宅子内部情况。”
陆炳的声音听着有些悲痛,蒋庆之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这等事儿对于见惯了生死,把人命当做是草芥的陆炳来说,只是自己利用的工具罢了。
若非锦衣卫,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君臣也无从得知。
锦衣卫出彩了。
堪称是大放异彩。
“事发前,驻地的厨子和门子失踪。”陆炳说,“谢勇等人并未继续索要厨子和门子,而是自家动手做饭。”
“等等。”蒋庆之叫停了陆炳,“也就是说,谢勇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户部可知情?”
吕嵩摇头,“此次户部下去的人都遭遇了各种阻挠。此次回京过年,他们曾和老夫诉苦,可本官……”
吕嵩闭上眼,鼻子一酸,“本官却说,再苦再难,也得把此事办好。哪怕是死,也得给本官死在当地!”
结果,真的有人死了。
陆炳继续说道:“事发后,当地官府迅速介入,知府陈连亲自带人查案。抓了厨子和门子,一番拷问,二人却喊冤,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如今陈连的请罪奏疏正在路上。”
“早干嘛去了?”朱希忠冷笑啊,“当初谢勇等人处处遇阻之时,他陈连在作甚?”
“南京那边。”嘉靖帝问。
南京那边芮景贤有眼线,但此次陆炳有备而来,不等他开口便说:“南京那边震怒,闻讯后派员去松江督查此事。另外,魏国公等人的请罪奏疏也在路上。”
“姿态做出来了,可于事无补!”嘉靖帝淡淡的道:“此事,朝中派人去!”
派谁去?
这事儿就是一个漩涡!
“臣,愿南下!”蒋庆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