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注意到青年的称呼,本就觉得青年给自己一股熟悉错觉的伯特利犹豫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对方交谈的意愿。
“你是‘诡秘之神’的信徒?”伯特利试探道。
气质同穿着一般素白的青年微微颔首。
“那是我的老师。”
他没理会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的伯特利,自顾自地伸出了左手。
“罗曼,罗曼·安布罗休斯。”
“和你一样,我也来自不死鸟曾经统治的地区,没有姓氏,安布罗休斯是造物主和老师一起为我选定的,寓意是纪念某个很久之前的梦魇,一位魔术师。”
梦魇,魔术师……伯特利咀嚼着这两个单词,也在试图理解它们背后的意思。
“梦魇”和“魔术师”都是低序列的序列名称,难道说真正的安布罗休斯,是一个曾掌握着相关权柄的神话生物?
第二纪有太多的神话生物诞生和陨落,许多神话生物甚至自己都不清楚来历,名讳丢失,失落在历史中不为今人所知也很正常。
但是“梦魇”和“魔术师”不是相邻途径,虽说古神和祂们的从神倒是常常兼并好几个途径的权柄,本能的追求类似的能力聚合,可表现出的往往都是无法交流的疯狂。
既然造物主和“诡秘之神”会纪念这位神秘的安布罗休斯,至少证明祂们曾经认识,可能还是朋友,那就不可能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奇怪……伯特利神色不变,抱着先前没有的严肃,重新审视起看起来想要和他交好的罗曼。
这个人,他是“诡秘之神”的学生……在外界,伯特利旅行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诡秘之神”还有一个学生……
左手和疑问一并举起,一向不屑隐藏微末细小的伯特利在握住罗曼递来的橄榄枝同时,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好像和我一样,都是‘学徒’。”
“对。”罗曼大大方方承认道,“我比你高一个序列,是‘漫游者’。”
他舒了口气,背过嘈杂的宴会厅,迎着远处的海潮和绿茵繁茂的回廊边缘走去。
“我听老师说,这次来朝圣的队伍里会有一个‘学徒’,所以想来认识一下。”
“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是‘漫游者’了,可到现在,我晋升时喝下的,那份完整‘漫游者’特性中包含的‘旅行家’一直没怎么消化,嗯,我的‘漫游者’也一样。”
几乎是本能,伯特利在罗曼的话中捕捉到了违和,他的灵性直觉和他理智的思考同时警觉。
“为什么?”
他才不信眼前的这个罗曼会是为了守护沉睡中的“诡秘之神”,才把自己锁在圣所里一百多年。
自由和求知是“学徒”的本性,或许不是所有“学徒”均是如此,但每一个优秀的“学徒”一定会怀着一颗永不熄灭的求索之心。
探知未知,解开疑惑,记录百态,指引未来……当一个“学徒”走到了高序列,种种镌刻在途径本能中的冲动会驱使着他靠近“学徒”的本质。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而是性格本就如此的伯特利,在晋升之后,慢慢从魔药对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中挖掘、总结出的结论。
可他没想到的是,罗曼虽然没有敷衍他,却给了他一个摸不到头脑的答案。
“因为危险。”
“老师说,在祂没有苏醒之前,我继续消化魔药会有危险。”
危险?
危险……缓慢抬头,仰望天空,冰冷的繁星依旧明亮,伯特利发挥着“占星人”的特殊,试图看清他已经观察、记录过成千上万次的天空到底会潜藏着什么危险。
轰隆!
天空出现一道裂隙,银白的纹路贯穿星河,神国脚下,圣所之中,反常的雷动惊醒了沉溺在宴会中的众人,就连“纯白天使”奥赛库斯都收起了一贯的笑容,眯着同样冰冷的眸子,无视物质的阻碍向上看去。
但很快,这位天使之王便惶恐的低下了头,嘴角的游刃有余顿时有些勉强,强撑着招呼起宴会继续。
无他,只因祂察觉,天上的动静很可能来自神国内部。
列奥德罗再怎么狂傲也不敢当着主的面做出逾越之举,会公然招引雷霆的只会有一人……
纯粹的力量破除虚妄,真实的星空在伯特利蔚蓝色的眼睛上缓缓铺开。
层叠涟漪中,扭曲、庞大,那恢弘的,伟大的,常人难以理解的一切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
伯特利呆住了。
……
星座在掌中腾挪,呈现的是未经修饰过,绝对真实的星象。
灰雾的簇拥中,周明瑞的视线随着水晶球中一个明亮的湛蓝色星辰而移动,目视着它从出生到绽放,再到沉寂于某颗恒星毁灭造成的余波,用力收紧了五指。
砰。
玻璃炸碎的声音被滚滚雾气翻涌的响动掩盖,周明瑞拖动着冗长的长袍步步走下阶梯,身形一寸寸模糊,似乎随时可能消融化作深红。
祂蓦然回首凝望着灰雾深处,看着刚才祂所站之处更上方的光门和一颗颗“虫茧”,又望向更远,穿透了历史的叠嶂,直至废墟深处。
无数呆板可怖的躯壳被埋葬在那里,和他们曾经建立的文明一样,只剩下毁灭前最后一刻的记录。
忽然,一尊雕塑活了过来,身体依然僵硬,头颅顶着石化的脖颈强行转动,速度极快的对准了周明瑞所在的方向,肿胀中填满了青黑的面容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祂在嘲笑祂,在嘲笑一个逐渐诞生的同类。
Ps:希兰是推罗王即腓尼基王希兰一世,希兰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高尚”,是上帝指认帮助所罗门王和大卫的助手。他帮助所罗门建立了圣殿。
这里的设定,希兰是“黑皇帝”所罗门最初的名字,也算是对应祂的经历,被上帝选中的王者,却又不是故事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