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几把牌,玩了些时下流行的棋类游戏后,克莱恩觉得他和万·艾格斯勉强也能算是朋友了。
今早,阿兹克先生离开了据点,阿兹克先生的助手——亚辛等人也行动起来,不知为什么留了下来的“苍白女皇”希雅·帕伦克·艾格斯女士,则靠着一件非凡物品,伪装成了阿兹克先生的样子,比阿兹克先生还提前两天就出发去了别处,走时仍顶着阿兹克先生的样子。
奥尔南公爵对此没有异议,阿兹克先生本人也没有,“大人们”果然在私下谈妥了什么。
气氛逐渐紧张,举事就在明日,只有一个任务,负责狙击永恒烈阳大主教的克莱恩小队,也迎来了久违的紧张。
今日没有打牌,几人坐在会客厅里,同样无事可做的万·艾格斯也凑了过来,抱着足有半人高的画板,画着脑海里的景色。
印着永恒烈阳大主教和另一位因蒂斯方面半神头像的纸被分开放在桌子上,由杰利·查拉图整理的资历,散在两张肖像附近,其上的文字是今天短会讨论的内容,也是对行动细节的补充。
“分成两组,我和莎伦分开,杰利跟着莎伦,A跟着我,分别对付‘铁血骑士’和‘无暗者’。”
克莱恩说着早就定下的计划,其他小队成员颔首附和。
“我仔细想了想,不是很稳妥。”
计划反复商量过很多次,但杰利·查拉图依然表现出了担忧。
他拍了拍手,将同伴们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从纸面上看,二对一,不说解决他们,暂时压制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还是那个老问题,途径的相性。”
“北大陆的几个教会和国家,最不容易对付的,就是因蒂斯的永恒烈阳和‘猎人’。”
“当然,这只是对密修会,或者说对化整为零的‘诡秘之神’教会来说,”杰利·查拉图分析道,“我们缺乏一击毙命的手段,若是有预谋的布置陷阱,打一个措手不及,那当然没人能比的过我们。”
“可是正面对抗呢?”
“必须承认,我们最缺乏的就是正面对抗的手段。”
“‘铁血骑士’先不提,正面交手,我相信‘魔鬼’,尤其是像大小姐这样,比一般‘魔鬼’手段更丰富,结合了两个途径特点,机动性更强、更灵活的,在敌人不了解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取得上风。”
“可是我呢,我在这场战斗力恐怕帮不了太多忙,甚至在暴露,被发现后,会变成一个累赘。”
“而A在你们那组,也会是相同的定位,尽管A比我强得多,短时间可以对抗一位半神。”
杰利·查拉图右手握拳,重重敲在手掌上。
“克莱恩,你和A要面对的连遭遇战都算不上,你们要做的是攻坚。”
“在永恒烈阳的教堂里,想办法杀掉一位永恒烈阳的半神?”
“恕我直言,这根本不可能。”
“先不提他们的仓库里有没有收纳危险的封印物,光是教堂本身对那个‘无暗者’的加持,就足够抹平人数上的差距。”
“而他途径上的优势,反过来还可以轻松压制你们。”
杰利·查拉图的话听起来很不留情面,却十分现实。
他指了下A。
“如果‘无暗者’有心,拼了命的针对你,你能坚持五秒吗?”
他又看向了克莱恩。
“教堂里还有其他非凡者,人数劣势会压垮你们的。”
对此,克莱恩没有反驳。
“你说的没错,杰利。”
“所以我们要请求外援,我们可以请求外援啊。”杰利·查拉图衷心道,“奥尔南公爵就在特诺奇特蒂兰,虽然祂老人家说过,祂不会直接参与到政变行动里,祂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我相信,请一位天使在额外的工作外,想办法对付一个圣者,算不上什么会让祂分身乏术的麻烦。”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那些信使吗?”
“主的近臣,拱卫祂神国的卫士,你都可以调动。”
“怎么这次,你就想着要把它们排除在外了?”
在杰利的设想中,他们小队因为克莱恩和阿兹克·艾格斯的师徒情谊,与拜朗政变扯上了关系,这算不上麻烦,反倒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帝国希望看到拜朗独立,然后再转投造物主麾下,能参与到这样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中……不说别的,只要他们顺利拿下了永恒烈阳的教堂和因蒂斯的殖民总督府,他和A后续晋升半神就是畅通无阻。
没人敢对他们可能得到的便利说三道四,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勋。
但问题是,我们不可能永远靠着外力向前,杰利……同伴激动劝说背后的潜台词被克莱恩看穿,他舒了口气,解释道。
“我们不可能一直依靠‘福根之犬’。”
听到这,杰利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了一些。
不能一直依靠是肯定的,可是之前围杀戈斯塔尔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拜朗的解放,难道不是同等重要的大事吗?
在大事面前,还需要那么多顾及,顾虑别人的看法,未来怎样怎样?
机会就像水里最狡猾的鱼,一不小心,哪怕再严密的渔网,也不能确保能把它们牢牢留下。
思考以后的事情,未雨绸缪固然是优点,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该向着更远的事,那就是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了。
杰利·查拉图还想劝克莱恩,但他还来不及开口,便被克莱恩打断了。
“当然,我会让‘福根之犬’们准备好,为我们兜底。”
“毕竟明天的事,不只是我们证明自己的考验,还关系着千万之多的性命,关系着两个帝国的命运。”
克莱恩摩挲着下巴,决定向朋友们交底。
“如果到了必要时刻,借用‘天灾权杖’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不过既然奥尔南公爵在,我们就尽量不考虑去动这些论外的力量,基本上还是靠我们自己。”
“至于途径和人数劣势,我们可以去求助奥尔南公爵,血族不是很擅长制作道具和药剂吗?”
“我想这点忙,祂应该不会拒绝我们。”
到也是个办法……除了杰利·查拉图,A和莎伦也表示了赞同。
当然,如果仅有这些准备,坚持不轻易动用支援的话,明日的行动依然很难,但也算有了眉目。
永恒烈阳的大主教暂且不提,每一位“铁血骑士”都代表着一个紧密的战斗集体,他们往往不能被视作独立的个体,而要当作顽强、富有锋芒的战帮对待。
人数一直是困扰效忠阿兹克的“改良派”心头的一大问题,他们压制因蒂斯在特诺奇特蒂兰的守军,就已经捉襟见肘,不肯能再挤出人力来帮助对抗“铁血骑士”。
身为“魔鬼”的莎伦正面对抗或许不怕,可若要让杰利一个人拖住“铁血骑士”名下至少三十人之多的小队,或许太强人所难了。
“明天,我把‘蠕动的饥饿’给你.”克莱恩只想到了这一个办法,“如果必要,我再召唤阿兹克先生的信使们,也能……”
“为什么不找我?”
忽然,一直游离在外的万·艾格斯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黑色眼白,白色瞳孔,看起来颇有一种诡异美感的画家小姐转动脖颈,侧着脸庞斜视围茶桌而坐的几人,细眉轻挑。
“兄长交给我的任务可不重,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空帮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