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的,提起情爱,杰利·查拉图没把话题拐到莎伦身上,这让克莱恩有些惊讶,本来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他选择继续倾听,杰利这条混迹情爱和人情池子多年的老狗的经验之谈,也算是取经了。
“就像伊阿宋殿下说的,长时间的追捧容易使一个人失去戒备,自认为命定之子,从而飘飘然,最后三观出了问题,日后肯定会败在某条不起眼的阴沟里。”
“情场也如此。”
“我们和陌生人初识,自然不可能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他们看你优秀,或见你背景出众,自然而然会来追捧,有的试图用甜言蜜语打动你,各个都想把你变成入幕之宾,有的则是单纯的崇拜。”
“但只有深入接触后,你才会知道那些话是对你有利的,那些单纯是诱饵和炮弹的糖衣伪装,然后再比较初始时听到的那些话,你就会发现他们有多虚伪。”
“反复经历这种事多了,大概就能对追捧置若罔闻了。”
将酒杯内接近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杰利微笑道。
“以上是我的亲身经历,你比我更优秀,靠山和背景也更厉害,所以你面对的干扰和麻烦自然也会多。”
“还记得咱们刚认识时候我看你不爽吗?”
“现在想想是不是我还蛮真诚的,至少没装成小迷弟来捧杀你。”
呵……克莱恩苦笑摇头,给自己蓄满餐酒,又给杰利的杯子倒了相同的量。
“我倒宁愿你当时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正常人?”
“眼前不正好有一个,绝好的姑娘,甚至愿意和你一起玩命……说实话,我不相信你能找到比大小姐更好的,我翻遍了特里尔都没有,唯一一个能稍微比比的,还被我亲手杀了。”
杰利·查拉图侃侃而谈,丝毫没发现克莱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猛地又是一抽。
好家伙,燕国地图挺长啊,搁着等着我呢……克莱恩一阵好气又好笑,不知道是感叹杰利·查拉图终于图穷匕见,还是齿于面对接下来的话题。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提起裤子翻脸,负责两个字几乎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最终,克莱恩决定坦白。
他拧着脸,几乎把五官揉到了一起,出色的表演看的杰利·查拉图不禁赞叹,不愧是半神级别的“小丑”,对身体的掌控度令他这般庸人望尘莫及。
“我和莎伦,在一起了。”
“啊?”
连一秒都没有,杰利·查拉图完美复刻了克莱恩刚刚完成的高难度表情,不愧查拉图之名。
啊?
他在心里又叹,猛地灌了口酒,拧了下大腿,感受到不做假的疼痛,才确认自己并非落入了某个“梦魇”编纂的玩笑。
慢慢吸气,凉意从鼻腔流入肺部,杰利·查拉图渐渐正色。
“那天在教堂?”
克莱恩颔首。
“在永恒烈阳大主教的尸体前?”
克莱恩又点了点头。
砰!
酒杯底部和茶桌碰撞发出响声,脆弱的玻璃表面龟裂,几乎支撑不住臃肿的杯身。
“怪不得这两天大小姐天天避着我们走,只有睡前打牌那会儿会出现,还把房间故意选在了远离我们的另一头。”
“你们……”
在杰利·查拉图的问题完全脱口前,克莱恩以“秘偶大师”无法捕捉的速度,骤然起身,让好事之徒闭了口。
被糊到瘫在沙发的杰利毫不在意克莱恩刚刚的无礼之举,反倒笑意更浓。
他几乎憋不住了,马上就要发出声。
但看在“诡法师”那实在不算好的阴沉脸色的面子上,“秘偶大师”选择了隐忍。
他用手辅助把表情尽可能恢复到严肃,没有深究那未能得到答复到底是何,反正他已经估摸了八九不离十。
目视着坐在对面的克莱恩,杰利·查拉图嘴角又迸出笑意。
当然,这一次不是针对克莱恩。
在“诡法师”不善的目光中,杰利彻底放松,摊开身体倚在沙发上,望向了天花板。
“那真是,委屈永恒烈阳了。”
……
说笑过,该是谈正事的时间。
克莱恩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羞涩,有些不自然。
“听说和本国大部队一道来的,还有一件0级封印物?”
“嗯,一件以前没有详细记录登记在册的0级。”
杰利点头。
迎着克莱恩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
“我今天也是早上听A说的,他负责和护送封印物的二十六人修会成员对接。”
“据说那件封印物属于罗塞尔大帝的长女,‘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是罗塞尔大帝留给她的遗产。”
闻此,克莱恩精神一振。
不由想起了曾在罗塞尔日记中看到的内容,预感到失败,罗塞尔把许多珍贵的封印物和不菲财富都偷偷送给了最珍视的长女,没想到今天就能碰到其中之一。
而且……
说起那位贝尔纳黛“殿下”,两人在贝克兰德还有过一面之缘来着。
克莱恩有些期待和贝尔纳黛碰面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他有许多问题向问问贝尔纳黛。
许多,关于罗塞尔过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