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不违背消化的要求,毕竟‘纵欲派’那些人明显违背‘被缚之神’的初衷,他们的行为处事也不同‘异种’途径的传统风格和序列命名,可还是有许多人晋升,我想就是这个原因。”
思索了一会儿,莎伦微微颔首。
她认同了克莱恩的假想,暂时压下无意义的内耗。
窗外的夜更深沉了,黑暗笼罩世界,阻断了远处,阻断了房间之外的其他人,把世界变为逼仄的空间,仿佛只容得下他们两人,仿佛他们就是世界的全部。
莎伦稍抬着头,目视着克莱恩的下巴和脸颊轮廓,不自觉伸手抚摸。
“时间……不早了……”
克莱恩脸上绯红愈发明显,但胜不过夜色的含蓄,两人的影子渐渐交织在一起,直到不分彼此。
……
在大祈祷厅外等待了近十分钟,克莱恩和随行的阿尔杰,终于等来了牧师,同其他等待参加机械弥撒的信徒一起,进入了大厅内。
燃气灯橘黄的氛围中,迎接他们的是段落有序的诵念声。
字符被分割为零碎,只以语法看,这些诗经有违语言的美感,却又在另一方,获得了别样的神圣。
模仿着蒸汽机工作时齿轮和杠杆活动的频率,唱诗班一遍又一遍赞颂伟大的文明启蒙者。
圣洁而有节律的声音层层回荡之间,和钢铁轰鸣声重叠,大祈祷厅内的信众们在嘈杂环境中获得了安宁,灵魂短暂超脱,前往了空灵美妙的精神世界,蒸汽环绕着他们,恍若天堂降临人间,拙劣模仿完美之地风景的壁画置于大厅顶部,使很多虔诚信徒看到了幻觉。
主教领着几位牧师向信众讲解《蒸汽圣典》,做着简单的布道。
在这个环节后,牧师们拿起长棍面包和酒精稀薄的红酒,分发给每一位信徒,说:这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眷顾。
已经享用了早餐,最近习惯了上等食材的克莱恩,并未浪费那份廉价的食物,而是和邻座穿着贫苦的工人一样,吃得干干净净。
他耐心等完了所有流程,期间没有声张,一直等到绝大多数信众离开教堂,才按着看过的黑白照片,找到了教堂的负责人,一位地位较高的主教。
“日安,弗朗索瓦·克鲁塞主教,愿蒸汽与您同在。”
胸口点下三角形状,一身钴蓝色长袍,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人回应克莱恩的好意。
“愿主庇佑您,科兹先生。”
他望了眼祈祷大厅侧面的出口,开口道:
“如果您不介意拿出十五分钟,我可以在藏书室给你讲经。”
“这正是我渴望的。”
克莱恩温和笑道。
克鲁塞主教当即让一位牧师接手他的工作,亲自领着科兹主仆从侧面通道走出祈祷大厅,绕行至错综复杂楼梯,一路向下,一直进入了位于地下的藏书室。
整齐排列的书架间,另一位老人早已等候于此。
那是有一张很温柔很慈祥的脸庞,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和蔼微笑看着平易近人,以至于人们常常忽略他的尊贵身份。
“霍拉米克大主教。”
克鲁塞主教恭敬俯身,跟在他之后的科兹主仆则好似早有预见,并未感到惊讶。
“麻烦你了,弗朗索瓦。”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贝克兰德的负责人,大教区枢机主教霍拉米克·海顿,向同僚比了个手势,弗朗索瓦·克鲁塞旋即会意离开,阿尔杰则守在了门口,把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位半神。
“初次见面,V先生。”
霍拉米克·海顿打量着年轻出奇的造物主神使,色泽浅淡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您客气了,”克莱恩欠了欠身,“您是前辈,理应是我主动拜访,而非……”
霍拉米克·海顿打断了克莱恩。
“不用说这些。”
“我也曾去圣亚伦斯进修,也受过许多造物主您的同僚的关照和帮助,您只需把我即将为您行的一切便利当作对昔日的回报,不必觉得亏欠。”
进修……原来蒸汽与机械之神和造物主的合作竟然这般紧密……克莱恩顺着点了下头,算是认同了蒸汽大主教的示好。
既然不需要无用的寒暄,他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提灯天使’希望贵方能配合我们的行动,当然,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大主教缓慢走动,似是在深思。
他浏览着书架上众多著作的书脊,轻声开口。
“看来查拉图殿下承认最近贝克兰德的骚动是祂一手策划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摇了摇头。
“我们不希望让动荡和萧条扩散。”
“虽然鲁恩并非我的祖国,也不是主之信仰的起源之地,但这里毕竟有着数量庞大的信徒,我们必须为他们的生活负责。”
“所以您的意思是旁观?”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
今天的会面是对面的老者提出来的,克莱恩不觉得对方主动邀请,只是为了消遣自己。
霍拉米克·海顿的婉拒,不过是欲扬先抑,他在等着对方后半段话。
……
“当然不是,V先生。”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大主教否认道。
“现在正值危险的悬崖边,如果我们在坐视不管,任由萧条扩散,引发的危机将是不可估量的,主的信徒必然蒙受不可承担的损失。”
“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会在能力范围内配合查拉图殿下的行动。”
“不过……”
霍拉米克·海顿的瞳孔缩了缩,仿佛某种机械结构。
“在此之前,我必须确定一件事。”
“V先生,请问贵方曾经提及的,鲁恩国王乔治·奥古斯都谋求‘黑皇帝’的指控,是绝对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