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把视线从保镖身上移开,冲向放在霍尔伯爵这,微微颔首。
“这要看您想听哪个了。”
不等伯爵有更多表示,他紧接着道。
“我也就不和您绕圈子了,这个基金会,您应该看得出来,我是被人架在这的牌子,是替人打工的演员,老板们希望看到什么,我就说什么、做什么。”
随手指了指远处一圈墨绿色,克莱恩耸了下肩。
“研究历史、收藏文物是我的爱好,我的本意并不是把爱好变成工作,这会让我感觉恶心。”
“但就像您说的,目前形势不太好,即使我父兄愿意支持我,宽容对我,给我一个次子不错的资源,留了一大笔钱,但我还是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不然我没法给艾芙蕾尼娅好生活。”
霍尔伯爵蓝眸一沉被收在眼底,克莱恩乘机追击。
“总之,目前我在经营一些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小打小闹,跟您的巴伐特银行肯定没法比。”
“您看看,我一个二道贩子,说难听点一个骗子,我怎么好意思舔着脸专门找您要投资呢?”
“程序能走过了自然皆大欢喜,走不过……您看,这不是还有像亨特子爵,和我一样对美妙的艺术品感兴趣的朋友们吗?”
啪啪啪……霍尔伯爵轻轻鼓掌。
“科沃斯,王国里像你这么清醒的年轻人不多了。”
说着,他从正装的暗袋里抽出了一本空白支票,刷刷在上面写了个数字。
“不过,凡事总要试试。”
“我也收藏了不少画作、雕塑,谜团重重的第四纪我也有涉猎,正如你说的,我也是对美妙艺术品感兴趣的朋友之一。”
接过霍尔伯爵递来的支票,克莱恩下意识扫了一眼,眼睛立刻就睁大了。
一万镑!
这个行情!他竟然还能随手拿出一万镑!
霍尔伯爵笑吟吟地看着克莱恩,不知是在鼓励,还是被克莱恩从随性到不自在的突然转变逗乐了。
看了眼远处,他拍了下克莱恩的肩膀。
“时间差不多了,希望今晚顺利。”
“您可以期待,对这场晚宴我还是挺有信心的。”克莱恩先是附和,旋即拉住了准备离开的伯爵,“对了,还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您。”
霍尔伯爵噙着浅淡的笑容,但略有暗淡的蓝色眸子里,多了点不太显眼的不耐烦。
好在克莱恩很快给出了解释。
他抽出两张白纸,手腕微不可察的一抖,将其变成崭新的邀请函,展示给伯爵。
“这是给那两位的。”
看着科沃斯·科兹脸上不似作假的热情,霍尔伯爵半是诧异半是好笑。
他不得不向克莱恩解释艾格隆和休只是保镖,却依然没打消克莱恩的念头。
“您误会了,伯爵。”克莱恩道,“原则上,一张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伴,今晚的宴会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一会儿名单还要给教会和退伍军官俱乐部看。”
以霍尔伯爵的能力,让退伍军官俱乐部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买面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权当是科沃斯·科兹拙劣表达的好意,点了下头,替身后两个保镖做了决定,接受了邀请函。
……
艾格隆·科罗颂很不爽。
老科勒年纪太大了,他顾不上济贫院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科勒和管理账面的伯纳太太勉励支持。
可老科勒的身体真的没办法再劳累了,岁月和过劳剥夺了这位老人本不充沛的精力,现在完全是靠透支着精神继续。
事实上,按理论上人类平均寿命算,老科勒不过中年,可贝克兰德东区哪有真的活过六十岁的幸运儿,老科勒已经算是最顽强的一批。
艾格隆不知道,要是老科勒的身体哪天彻底撑不住了,光靠本就患病的伯纳太太,济贫院还能撑多长时间。
政府和教会派的那些人,里面的确不乏信善的,可更多根本不关心苦命人的死活。
就拿那对惨兮兮的兄妹举例吧,小姑娘好不容易熬过了大雾霾,从医院回到济贫院,政府的监管人员却擅自取消了济贫院每月下发的补助,这让姑娘不足十六岁的哥哥怎么去凑够后续治疗的药费?
他答应过王子殿下的,要把这些好事业留在贝克兰德……而且,这也是埃德萨克王子在世上存在过,为数不多的痕迹证明了。
在艾格隆看来,王室修建的墓地和纪念堂,那些冷冰冰的东西,根本无法代表王子的一生。
“艾格隆先生,我们一会儿还要跟着霍尔伯爵吗?”
匆匆拍打脸颊,板着脸不露一点情绪的艾格隆,转身低下了头。
“嗯,和一开始商量好的一样,不用变。”
光有邀请函还不够,基金会的理事主席科沃斯·科兹还特意送了两位保镖一人一身正装。
在休的强烈要求下,本来准备的裙子被换成了骑士服,所以旁人看,两个人还是像保镖多过宾客。
“我总觉得科兹理事太过热情了。”
佛尔思也不是什么都会给朋友说,休对科沃斯·科兹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是有点。”艾格隆点头,“他和霍尔伯爵交流的时候,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
这位退伍军官沉吟片刻。
“不正常……”
其实,他能确定,科沃斯·科兹更在意的是他,休是顺带的。
他有哪一点值得这位二世祖在意?
推敲着疑点,艾格隆系上袖口,领着休返回了宴会大厅。
他目光锁定了周围为了不少人的霍尔伯爵,小声说道。
“等宴会结束,你先跟着伯爵回去,我留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