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在短短几分钟内诞生的陆地不仅破坏了弗萨克和鲁恩军队的防御工事,也把“苍白皇帝”率领的特伦索斯特第二舰队一分为三。
但这本就是计划内的。
逐渐冷却的岩浆包围了舰队旗舰“桂叶号”,这艘崭新的铁甲舰船失去了护卫舰,看似成了一块困在陆海上的孤岛。
可随着阿兹克·艾格斯一声令下,随军工匠启动机关,舰船的外壳解体,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储存罐内的黄金液体肆意延展,最终在舰船外变作围墙模样,就算弗萨克人和鲁恩人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
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都没有的技术!
两方军队中偶尔能听到类似的惊呼。
鲁恩一侧,“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康思顿教区的大主教看到这一幕,却是勾起了一抹不引人注意,又的确耐人寻味的复杂微笑。
羡慕,嫉妒,欣慰……单一文字不足以解读他此刻的心情,反正和他搭伙的鲁恩军官是看不懂,这个可怜的陆军中将还以为自家盟友是信仰破碎,甚至开始担心起蒸汽教会的大主教会不会突然喷出一口血,被特伦索斯特公开的挑衅行为气的当场暴毙。
总之,至现在,阿兹克·艾格斯麾下大军的出现,彻底搅浑了北大陆本就混乱的战局。
现在,他们即是世界的焦点,他们就站在世界舞台的正中央,就连神明也不得为他们侧目,投入宝贵的精力。
一直扮演着战争边缘人角色的因蒂斯忽然发力,军阵内响起有序的二进制颂歌。
他们祈祷,他们召唤,他们试图与威风的特伦索斯特人分庭抗礼。
在他们的努力下,神的恩赐得以于现实扎根:一座巨大到令人惶恐的扭曲建筑拔地而起,即使相隔了数公里,即使那建筑隐于迷雾,其爆发的强烈光芒和炮口蓄势待发的热量,依然能被间海战场上每个人清晰感受。
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伟力,是“完美者”手中无数完美造物的一员。
完全由齿轮、活塞和杠杆组建的高塔顶部,漂浮着一团同样体积惊人的球形能量体。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以粗糙手段困在了一座看不见的隐形拘束笼中,沸腾且狂暴的光与电的交织令人心生不安。
“那是什么?”
仅是看着,精灵女王高希纳姆就生理性的不适。
祂明确感觉到,那团被限制的能量,应该包括了一部分风暴权柄。
“蒸汽与机械之神”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私下里除了偷偷研究“永恒烈阳”,还想办法找来了新样本,对“风暴之主”出手了?
“应该是博诺瓦阁下提到过的,‘障眼法’。”
血族公爵老神在在,祂足够老了,若不是造物主和始祖的召唤,才不会离开心爱的坟墓,折腾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上次“五首会议”祂有旁听,稍作联想,便大概猜出眼前这古怪的高塔,应该就是让“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代言人博诺瓦·古斯塔夫多次语焉不详,做谜语人的东西。
这应该不是某种底牌,而是足够“可信”,一个用来为真正秘密挡枪的靶子。
“该死,祂可没说过祂的大宝贝要用在这。”
高希纳姆习惯性忽略了血族公爵声若蚊蝇的解释,又骂了一句。
血族公爵也不气恼,祂早习惯了旁边这暴脾气女人的性子,都几个纪元、多少个千年了,从见面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再到和和气气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共事,侍奉同一位信仰,祂早就看开了。
这时候只要装聋作哑就好。
唉,祂年纪大了,听不见很正常的……
血族公爵很灵活的忽视了祂和高希纳姆几乎是同龄人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们。”
见精灵女王还想“开炮”,阿兹克出手制止。
“一切行动照旧,我们的任务是牵制,是把尽量多的天使留在这处战场上。”
祂和高塔上仿佛有灵智存在的炽热能量球体对视,压低了嗓音。
“祂在盯着我,还有其他的神。
从我们突破封锁,进入北大陆腹地起,间海就被祂们放弃了,祂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支舰队也不配祂们认真对待。
对真神来说,这样的舰队来多少都无关紧要,神战才是重头戏。
只要神战胜利,解决我们不过挥挥手,不比一次呼吸更简单。”
阿兹克向着高塔所在的方位俯身行礼。
“祂盯着的是我。祂们的底线是我不出手,不能破坏规则,单方面屠杀祂们的锚点。”
……
“所以,动手吧。”
“在神战正式开始前,杀死更多的锚,为‘天之主’献祭更多的灵魂。”
“让真正的战争开始,从明儿明斯克到霍纳奇斯,从永夜平原到西维拉斯高地,让巨殿崩塌,让密隆焚毁!”
“即使流尽我的最后一滴鲜血,我也要看到光辉与正义再次复兴!”
“如果不能从你的手中终结悲剧,背叛者……”
通往弗萨克首都圣密隆的连绵废墟上,“公义天使”紧握长剑,“万夫团”和跨间海而来的援军随祂冲锋。
“那就让间海燃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