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不可能!
即使我死了,战争也不会停止!这场战争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不是我!不是我的政府!更不是这个国家需要的!”
忽然,总统浑身哆嗦,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小的如同在耳语。
“是教会,是神……我没得选……
你们都被骗了……你们都被祂骗了,被鲁恩的独夫骗了……”
总统紧紧抓着左胸,面色惨白。
“一群傻子……
你们以为,我死了世界就会变好?
不会的……
你们没看见吗?索伦和古斯塔夫跃跃欲试,他们要回来了。当初是我们所有人投的票,把他们赶出了因蒂斯,现在他们要回来了……
推翻政府,就是推翻了共和国,你们口口声声民主自由,却要把一个国王、一个皇帝亲手迎回,供奉在你们的头顶。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目视着几近疯癫的总统,总理丝毫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站着。
他给足总统尊重,一直等到总统稍稍从崩溃中清醒,才温声开口。
“这无需您担心。”
不等总统反唇相讥,他解释道。
“您为了因蒂斯做了足够多,民众们愚昧,不理解您为什么拿国家资产放贷给鲁恩和弗萨克,但我们理解。
我们不会允许您被送上断头台,那是对国家的侮辱,会是因蒂斯的巨大损失。”
他的语气变得更为诚恳。
“而且,您不会失去您应有的。”
这是什么意思……总统一愣,旋即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一下从深渊的悬崖边回到了正常。
“你是说?”
他大概猜到了,只是不敢确认。
“是的,皇帝陛下看到了您的才华,祂不会放弃您,不会把您推给暴民做泄愤的替罪羊。”
总理挺直了腰杆,刚才是被提拔者对恩主的尊重,现在他代表的是另一重身份,是传达玉音的钦察。
“伟大的罗塞尔皇帝即将归来。
您会在新的政府中继续以财政大臣的身份向帝国,向皇帝陛下尽忠。
失败只是暂时的,在新的政府中,您还是万人之上,是只需对皇帝负责,整个帝国内仅此于皇帝和公主殿下的最高层。”
谁?
罗塞尔皇帝?
先是震惊,然后是质疑,很快这份质疑又转变了莫大的惊喜。
作为因蒂斯的总统,他是知晓非凡,触碰了一些最禁忌秘密的。
拜特伦索斯特所赐,他们这些凡人中的头羊,神灵在地上统治的代行人,也能一见世界的真实。
他私下里从几个查拉图那听说过“皇帝未死”、“罗塞尔染指神位”一类的传言。
当初他只当时笑话,而现在,这些都成为了支持他理解现实之所以如此魔幻的最大底气。
罗塞尔皇帝即将复辟?
帝国将取代共和国?
这都是好消息!
总理不断抛出的好消息,简直是用重锤一下下给总统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做心肺复苏,硬生生将他从死亡前拽了回来。
总统知道:对方没必要骗他,这些大概率都是实话。
面对如此光明的未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总统左手抚胸,喊出了那句他只在爷爷口中听到过真切情感的口号。
“皇帝万岁!”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发问。
“陛下英明,但现在暴民包围了特里尔,如果不拿出令他们满意的结果,他们不会解散的。”
对此,总理微笑颔首。
“当然,陛下英明,祂早就料到了今天。”
说着,总理拍拍手,跟在他身后的几名侍从中,一个长得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走上前来。
他解释道。
“这位先生来自查拉图家族,之前一直在第八局工作。
他会安排一些人,顶替你和你家人的身份,送给暴民们交待,以掩护你们暂时离开特里尔,去外地换上他已经制作好的新身份,等到局势稳定后回归。
陛下也考虑到了,你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家族的名声被抹黑,所以我们会告诉暴民们,国家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不是因为你,你也是被迫的,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冥冥中总统触碰到了那个答案。
他畏惧了,摇摇头笑一笑选择忽视。
“陛下果然高瞻远瞩。”
他笑得愈发大声。
“请帮我转告陛下。
如果需要的话,就让‘我’来背负最大的罪名吧!
民众们需要一个份量足够的靶子,他们需要一个缓冲,才能更好接受现实,鼓起勇气去对付真正导致国家衰败的凶手。
至于家族和名声……”
总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陆军上校,我的祖父是个商人,我的曾祖父早年还在特里尔街头给人擦皮鞋为生,我的曾曾祖父如果不是皇帝给了他一身军装,或许早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流着他们血的孩子能成为共和国的总统,我足够对得起他们。
不就是一个姓氏,一个名字么!
如果皇帝陛下需要,那就请陛下随意处置吧!
如果‘我’的死能为陛下带来更多利益,那我心甘情愿,我相信我的曾曾祖父也会为我自豪,因为我是为皇帝陛下而牺牲的!”
……
总统办公室,总统将刚刚签署的辞职书递给了过去的副手,带着微笑又问了一句。
“我能知道,陛下是怎么看待这场战争的吗?
继续,还是……”
检查辞职书上总统签名的总理轻轻抬了抬额头,扫了办公桌后面那男人一眼,嘴唇扯开一条缝,上下一碰。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