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发的斥力使祂面目全非,到处塌陷的头颅仅剩一处完好,声带和喉管暴露在空气里,勉强还能发音。
“回答朕!”
又是一发强制性命令,“立国者”不得不开口。
“我……”
祂发出可怖的荷荷声,肉条似吊在头骨上摇晃的鼻骨被所剩不多的肌肉牵动。
“我……不会……允许……”
骨骼折断插入血肉,内脏瞬间爆裂,五颜六色炸开。
被巨力粗糙涂抹在地上的属于“立国者”的残块闪烁着金色,其中蕴含的非凡特性飞快析出,沉入了无处不在的阴影,进入到国王体内。
“朕给了你机会!”
阴影皮毛下酷似人型的野兽伸出手掌,一把扯下挂在刑架上的“立国者”,动作粗暴掌下传出硬物相互摩擦的沙沙。
祂碾碎了“立国者”的身体,浮在阴影与白雾之间的血红噙着实质化的怒火。
“为什么忤逆朕?”
祂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虽然祂根本不明白,距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自己,为什么要询问一个失败者答案,但祂的直觉告诉祂,祂十分需要,祂不能不去追求。
野兽的力量越来越大,“立国者”的躯体已到了瓦解的边缘,就连灵体也在溃散。
神话生物不会因物理层面的攻击丢掉性命,却不意味着物理手段无法伤到祂们。
到了一定层次,哪怕是单纯的出力,也会带上自身的概念象征,使再普通不过的攻击多些不可捉摸的神秘学意义。
这在天使中几乎是常识,从“立国者”和“平衡者”处接受过完整教育的乔治·奥古斯都,自然也懂得这道理。
可祂似乎忘记了,只一味增强着力量,不断压迫奄奄一息的威廉。
祂想得到一个回答,但威廉已经张不开口了。
“立国者”失去了五官,凹凸不平的头颅歪斜着,大概是原本眼睛的位置正对着乔治·奥古斯都,和暴露的喉管一起弯曲,弯出骇人的弧度。
蔑视、不屑、憎恨、鄙夷,数种情绪直白的由这抽象的“表情”完美表达,头戴王冠的怪物忽地一怔,旋即暴怒不已,张口咬向手里残躯。
乔治·奥古斯都将“立国者”威廉拦腰咬断,毛茸茸的手掌胡乱在嘴前摸来摸去,紧接着又把剩余的另一半高高扔起,野兽般抻直脖颈当空吞下。
数抹金光刺破了乔治·奥古斯都身体的薄弱之处,金色的纹路从几处伤口向外蔓延,清除了一部分阴影,净化了一些粘稠血雾,也在半人半兽的怪物头顶添了一对虬结犄角,犹如异形皇冠。
“通告全国!”
粗暴吞并了“秩序之手”权柄的乔治·奥古斯都扔下再没价值的些许残渣,对退到阴影角落的“空想天使”下达命令道。
浑身殷红,金发金须、眼目纯净的男子微微躬身,濒临破碎的虚拟人格分身毫不犹豫将自身拆解,变作了沟通现实和潜意识海洋的锁与楔。
“空想天使”本体经营数千年的伊甸隆隆震动,行走的衣冠禽兽在此刻齐齐停下了动作,抬头仰望遮断天空的无边阴影,目视着金色锁链拖拽着数个岛屿并来。
凭空腾起的火焰烧尽了“空想天使”的身躯,在剔除血肉和不必要的骨骼后,深灰色的灰烬剥落,留在乔治·奥古斯都手中的是一把略比小臂较长的权杖。
鲁恩的国王举起这代表鲁恩境内潜意识海洋部分控制权的象征,对其说话。
“子民们,王国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
“公民们,共和国已到了危急时刻。”
因蒂斯共和国首都特里尔,完全失控的首都暴力和混乱横行,大门紧闭的永恒烈阳教会选择了保守的被动防御,完全无力控制局势。
太阳的信徒把大部分力量调往了因蒂斯在迪西海湾最大港口城市塞维亚,试图抗击在那里登陆的特伦索斯特部队,当下的特里尔除了政府手里为数不多的警察部队,再无官方武装力量。
军队选择了观望。
在前线打仗是一回事,帮助政府处理内乱需要另外的报酬。
多亏永恒烈阳教会对共和国政府的不信任,军队得以脱离政府建立一套相对独立的行政架构,才能有灵活选择的权力。
现在,特里尔周围驻扎的最后的军队,正团结在因蒂斯唯一一位皇帝陛下周围。
他们发自内心支持这位因蒂斯军人心目中真正的太阳,怀念曾经带给军队源源不断荣耀与富贵的帝国时代,愿为此再次效忠,无偿交付信任和忠诚。
没人知道皇帝是怎么复活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这位和他们从小在画像、课本上看到的面庞一致,散发着威严气息男人,就是那因不甘、因热血,因听到了伟大的共和之国人民呼声,而从地狱回归的皇帝陛下。
士兵们拱卫着在身披血红华袍的男人四周,聆听祂面向全国的讲话。
“公民们,共和国已到了危急时刻。
我们被卷入了一场无意义且无希望的战争,我们的父兄在流血,我们的母亲姊妹在哭泣,而统治国家的神抛弃了我们。
他们从不听取人民的声音,在工厂关闭、农田荒芜、政府停摆、医院一床难求、少有新生儿诞生的现在,仍执意继续把所有人拖入战争的泥沼。
他们欺骗、他们抢劫、他们无耻的霸占了本应属于你们的财产。
在他们的逼迫和腐蚀下,共和国的总统,人民的公仆堕落与恶魔无异。
这个不再纯洁的灵魂偷走了国家的财产,把你们的钱拱手送给外国人,数百万费尔金,这些钱并未用于和平和发展,每一枚费尔金都变成了现在射向我们的子弹,正屠杀着我们的同胞。
因蒂斯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