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他的目光随后转向朱高炽,后者吓得面无血色,但心中仍为于谦忧虑不已。
这场科举宴会本应是欢庆之夜,却不料于谦的狂放让气氛陡变。
“当着众人面指责朕,朕非聋非瞎,何须你代为分辨?”
朱棣话音未落,目光又移至朱高炽身上。
“儿臣不敢……”
朱高炽连忙应声。
朱棣冷哼一声,脾性渐露,他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朱高华。
只见朱高华在一旁泰然自若地饮酒,似乎事不关己。
朱棣的面色微微一沉,随即冷冷地对朱高华说道:
“太子,如果朕没有猜错,这位狂徒应是出自你的举荐吧?”
朱棣眼眸中精光一闪,宴会的气氛瞬间凝固。
朱高华无奈地叹息,正欲开口,却被杨士奇的突然下跪打断。
杨士奇急切地为于谦辩解,他双手呈上于谦的论文作为证据:
“皇上,于谦确有过人之处,我愿为他担保,这醉后失态之举,实非他本意!”
杨士奇边说边磕头有声,将论文高高举起,以示其诚意。
朱棣听后,接过杨士奇手中的论文,细细审阅。
读后,他缓缓点头,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这于谦,果然有些真才实学。”
他再次看向于谦,眼中带着赞赏。
朱棣将论文妥善收好,随后在大殿内缓缓走动。
在场的气氛凝重,于谦的诗句如石入湖,泛起朱棣心中的涟漪。
朱棣眼神深邃,对诗句中隐含的官员不报灾伤之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谦,你诗中所云‘牧民者’不报灾伤,究竟是何方官员?”
朱棣的声音中带着探寻。
于谦沉默以对,只用那坚定的目光回应,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他紧张,手掌心渗出了冷汗。
在众人眼中,于谦的胆识非比寻常,这份勇气,非他莫属。
朱棣陷入沉思,又念叨着诗句:
“稚子卖输粮……难道我大明的赋税,真的如你诗中所言那般沉重?”
他质疑道。
于谦闻言,轻轻摇头,无畏地一屁股坐下,仿佛在用行动表态,对朱棣的疑惑给予无声的回应。
“皇上对战事的热衷,人尽皆知……”
“听闻不久后您又将启程征伐,各地官员便竞相增加赋税,只为博得圣上欢心,以图私利,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于谦言至此处,猛然起身,情绪激昂地高呼:
“恳请皇上收敛战意,以民为本,恩泽遍洒天下!!!”
在场官员无不色变,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他们担忧皇上雷霆之怒,暗自打量朱棣的反应。
朱棣却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震动四座,众人惊恐,纷纷拭去额上冷汗,朱高炽也慌忙跪地,一时不知所措。
“你此言差矣,江南尚能维持生计,但试问边关百姓如何?”
朱棣反问道:
“每年有多少无辜被外敌掳去,若朕不将这些祸患根除,待他日强敌壮大,我大明又将置于何地?”
皇帝的一席话,令在座之人无不陷入沉思,意识到皇上的立场亦有其合理之处。
朱棣扫了一眼于谦,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失望,低声自语:
“真是个书呆子……”
朱高炽急忙辩解道:
“于谦此次饮酒过量,失去了分寸,还请皇上宽恕他的酒后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