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娘的仇,我自己会报。”
顾君泽的声线很淡,却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段清野。
“借着报仇的幌子,行吞并东晋之实,这才是将军真正的目的吧?”
段清野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眼中的炽热褪去,换上了深沉的审视。
“你……”
“将军可知,我娘当年为何不愿与你一同离开?”
顾君泽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
“她爱这个国家,爱这片生养她的土地,她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烽烟四起。”
“所以,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路。”
顾君泽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段清野最隐秘的心思上。
段清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妇人之仁,战争本就会有流血牺牲!”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几后。
“只有大一统,才能永远的和平。”
顾君泽冷眼注视着段清野,心中波涛汹涌,却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大一统?”顾君泽淡淡吐出这三个字,“若是以生灵涂炭为代价,这样的和平,又有何意义?”
段清野转身,目光如炬:“牺牲是必然的,没有流血,何来新生?历朝历代的更迭,哪一次不是踏着尸骨而来?”
帐内一时沉默。两人隔着案几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段清野眯起眼睛:“你真的甘心为那个杀害你母亲的人卖命?”
“总又一天我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语毕,顾君泽敛去心神,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段清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顾君泽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营帐门口的亲兵似乎察觉到了帐内的紧张气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段清野坐在案后,十指交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是一种上位者对猎物的掌控姿态。
“段将军这是何意?”
顾君泽面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段清野语气平淡。
“只是觉得,我们父子难得相见,理应多叙叙旧。”
这哪里是叙旧,分明是想将他强行扣留在此。
一旦他被擒,昏君为了保住江山,军机处造的那个东西一定用到。
一个也活不了……
顾君泽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将军确定要留下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营帐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