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生活里包括杀害衙门吏员,抢夺朝廷铁矿?”
“不,不是……大人,小人是收钱办事。”
“给谁办事?”
“禹州漕运衙门的纲运使。”
说着,方鹤便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原来,纲运使告诉方鹤等人,今夜有一艘去往京城的套船,里面装载着铁矿,让他们杀了船上的护船卫,侵吞下这艘铁矿。
很显然,这是一起典型监守自盗的大案。
各州的漕运衙门分为排岸司和纲运司两个系统。
排岸司是负责运河的管理,及漕粮、盐铁等物资的验收和入仓。
纲运司是负责随船押金。
换言而之,纲运司的官员想侵吞铁矿,只有在水上动手。
为了彻底掩盖罪行,就让护船的卫队和船一起毁尸灭迹,好让纲运司也成为受害者。
方鹤等人负责运送铁矿,从禹州出发,绕过沙洲,抵达云州,最终完成交接。
“云州?!”
众人一听到最终目的地是云州,都露出更加凝重之色。
要知道,漕运衙门归工部管,而工部是齐党所掌控。
齐党勾结巫神教,暗中为云州输送军需物资。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对得上。
单纯输送物资也就罢了,而输送铁矿的话,其中的意义就耐人寻味,甚至细思极恐。
最关键的,这不是方鹤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而是第三次,一共有十万斤铁矿运往云州。
接下来,张巡抚前往查看铁矿,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果然,张巡抚发现运输铁矿的质量很高,这就很不合理。
铁矿是按重量计算,不是按照品质。
为了搜取利益,中饱私囊,官员往往会让人往铁矿里掺杂沙石或者劣质铁矿,只要不是太过分,将度把握好,都不会有问题。
对于这些事情,张巡抚还是知道的。
张巡抚带着许七安和张开泰回到船舱。
“你们怎么看?”
张巡抚坐了下来,面色沉重。
张开泰闻言,看了一眼许七安。
打更人衙门里,说到断案,不能少了许七安。
许七安沉思了片刻,道:“工部尚书已经倒台,身为齐党,本应低调观望才对的。为何禹州的漕运衙门却在这个风头浪尖,继续为云州输送铁矿?”
“另外,山匪终究是山匪,上不得台面。工部输送器械、火炮等军需也就罢了,连铁矿都要偷偷运往云州……这是山匪能吃得下的?这是要干什么?”
许七安本想还说是不是要造反,不过忍住了,这个结论,得要让大人说出来。
有些话,点到为止,这是官场生存法则。
“齐党与巫神教勾结为云州输送军械、火炮,还有铁矿......盐、铁、火药是朝廷禁止外流的禁品……”
经过许七安那么一问,张巡抚更加确定了先前的猜想,道:“他们这是要造反谋逆。”
说着,他看向许七安,道:“许宁宴啊,你这下子又…给本官多了个难题……途中遇到这等事情,必定耽误行程
说罢,张巡抚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透出一丝古怪,交杂着担忧和振奋。
很显然。
这是大功一件。
先不提云州之行的结果,单凭张巡抚发现了这件案,就是大功一件,即使云州之行一无所获,也够弥补了,甚至还有功。
振奋之余,张巡抚没有忘记巫神教。
“你说那是巫神教的三品灵慧师?“
张巡抚看向张开泰。
“是的。”
张开泰很确定地说道,不然他不会那么容易中招的。
“这就麻烦了。“
张巡抚脸色又是凝重,道:“需要将这事立马上报朝廷。“
“接下来,我们还要在禹州修整吗?“
张开泰问道。
他不确定三品灵慧师会不会回来。
对于三品灵慧师为什么突然撤离,张开泰也很疑惑。
这也是张巡抚纠结的地方之一。
为了小命,立马回京,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将这案件破了,前途无限光明。
“或许,我可以请李大哥来帮忙。“
许七安很自然想到了李麒。
由于铁矿是朝廷禁品,李麒麟实验的铁就显得非常紧缺,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而现在就是一个可以大量获取铁的机会。
剿匪!
既然工部输送那么多铁矿过来云州,那么这些铁总不会消失不见。
“这应该不算以权谋私吧?”
许七安心中暗笑。
黑吃黑怎么能算以权谋私。
“李大哥?“
张巡抚显然不知道这是何人。
“大儒李麒,不知道张大人听说过没?”
许七安说道。
“原来是李大儒?!”
到李麒这位大儒过来帮忙,那这件事就稳了。
张巡抚先是一怔,随即一喜,没想到许七安还能邀请大儒李麒。在官场圈子,李麒还是颇有名气的。如今当官的,没读过他的书都不好意思在圈子里混。
虽然李麒不是官员,但《红楼梦》和《李许诗集》早已成为品位的象征。在许七安的营销宣传之下,读《红楼梦》是一件高尚之事,甚至引发追捧之疯狂。《李许诗集》就更不用说,国子监和云鹿书院的学子都为之痴迷。要知道,国子监这些年为朝廷输送了大量官员。
更何况,李麒晋升三品立命境时造成那么大动静,想让人不去调查都难。三品立命境对付三品灵慧师,问题不大,何况还有张开泰这位四品武夫相助。
“那就麻烦许银锣了。”
张巡抚很快做出决定。
京城。
这一天,外城里开了一家说书楼,名为“听雨阁”。
李麒为何选在外城而非内城?
外城人更多,规矩也没那么多。他搞出连环画的初衷,本就是惠及底层民众,自然选择外城。
何为儒?
平阳修儒家,通过说书教化民众,本身就是一种修行。至于朝廷会有什么反应——支持也好,反对也罢,这都不在李麒的考量范围内。他相信会有人支持平阳说书之道。
这是听雨阁开业的第一天。
尽管京城已有说书传统,但民众对听雨阁仍充满兴趣。原因无他——听雨阁占地面积极大,毕竟外城地皮比内城便宜得多。
空旷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楼阁,这便是听雨阁的主体建筑。
广场上还有不少石桌和石凳,能容纳三百人左右。
听雨阁二层,是平阳说书的地方,也是贵宾席所在,
不仅可以近距离听平阳说书,还能看到相关图片。
贵宾席的票价不便宜,本就是给富家公子和达官贵人
准备的。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相当于养服大佬。
单靠贵宾席的票价,就可以回本,而其余都是赚的。
一层虽然无法近距离听平阳说书,却可以有图片观看,
这里的坐席票价,相对二层贵宾席便宜不少。
而广场上的坐席,都是免费的,是给底层民众准备。
一共三个等级,高端、中档和底层。
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停在听雨阁的大门口。
临安公主从马车上走下来。
对于听雨阁第一天开业,临安自然不可能缺席。
还没有等临安走上二层的楼梯,又一辆奢华的马车停
在临安马车的边上。
“怀庆……”
临安对于怀庆的马车,那是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
怀庆也会过来。
这,让临安很意外。
果然。
怀庆身穿一袭白色宫装,从马车上走下来,如若寒冬
里的冰仙子,冰艳若霜,生人勿进,又仿若冰天的雪梅,
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