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森的寂静里,在远方溪流隐约传来的微弱潺潺流水声中。
在层层叠叠,挤压在狭窄地平线上的葱翠群山和覆盖着黑色密林的断崖险境间,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某种威胁的气息...
....
艾利克斯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模糊的凶险与不断涌现的幻象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闲暇之余,艾利克斯好奇地审视着地上留下的痕迹。
然而,突然之间,一股令人瘫软的恐惧扼杀了这份好奇。
那些尘土中的痕迹大多混杂重叠,不太可能吸引艾利克斯不经意的扫视。
但他的目光还是焦虑不安地落在了通向房子的小道与大路相接的岔口附近。
艾利克斯注意到了某些细节,同时绝望而又确定无疑地认出了这些细节蕴含的可怕深意。
在收到威尔马斯寄来的神秘学照片后。
艾利克斯曾花上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凝视照片里那些属于外来者的爪印。
这绝不是句空话。
艾利克斯对那些令人嫌恶的螯爪所造成的痕迹了若指掌。
那种在方向上模棱两可的痕迹毫无疑问地象征着那些不属于这个星球上的恐怖。
艾利克斯绝不认错那些痕迹,没有这样仁慈的可能性。
在他看来,那个地方确确实实地客观存在着至少三个那样的爪印。
它们混在那些进出威尔马斯家、数目多得出乎艾利克斯意料的模糊人类脚印之中。
显得骇人地引人注目,而且它们留下的时间决计不会超过数个小时。
这是那些活生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
艾利克斯及时地镇定下来,控制住自己,压抑了尖叫的冲动。
毕竟,如果他真的相信了威尔马斯的信件,那么这不是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威尔马斯曾说过,他已经与那些东西达成了和解。
那么,它们中的一部分前来拜访威尔马斯的房子能有什么奇怪的呢?
但是,恐慌却比艾利克斯所感觉到的安慰来得更加强烈。
在第一次见到这些来自外空深渊的活物所留下的爪印时,难道还有谁能无动于衷么?
正在这时,艾利克斯看到向导推开了门,快步向他走来。
艾利克斯想,他必须保持镇定。
因为眼前的这位和蔼的朋友完全不知道威尔马斯在探索禁忌时曾进行了怎样的调查和研究。
向导匆忙地告知艾利克斯说,威尔马斯很高兴,现在正准备见他。
不过他突发性的哮喘可能使得他在未来的一两天内无法胜任一个称职的接待者。
喘息出现时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影响,而且总会伴随着令他虚弱的高烧和全身无力。
当症状持续时,他的状况一点也不好——必须低声说话,并且走动时也非常笨拙和虚弱。
他的脚和脚踝肿胀得厉害,所以他只得将它们包扎得像是患上痛风。
他今天的状况就很糟糕,所以艾利克斯可能需要自己照料自己。
不过他仍然很渴望进行交谈。
艾利克斯能在前厅左边的书房里找到他——房间的窗帘都拉上了。
在他生病期间不能接触太多阳光,因为他的眼睛现在变得很敏感。
接着向导向艾利克斯做了道别,然后开着他的汽车驶向北方,而艾利克斯也慢慢走向那座白色的房子。
向导为艾利克斯留下了半开的门。
但在到达门边走进去之前,艾利克斯先仔细地审视了一遍整个地方,试图确定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如此模糊的古怪感觉。
库房和谷仓看起来相当整洁和普通。
并且艾利克斯注意到威尔马斯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就停在属于它的那间宽敞,没有上锁的车库里。
然后艾利克斯意识到为何自己会觉得古怪了。
这里一片寂静。
通常来说,一个农场起码会因它圈养的各种家畜而传出适当的骚动声,但是在这里,所有与生命有关的讯号都消失了。
那些母鸡和猎犬究竟怎么样了?
艾利克斯可以想象得出,那几头威尔马斯在信里提过的奶牛也许是外出放牧了;而那些看门犬也可能已经被卖掉了。
但是如果就连一点点母鸡发出的微弱的咯咯声和咕哝声也听不到的话,可就真有些古怪了。
但艾利克斯没有在小路上逗留太久,而是果断地走进了半开着的农舍大门,并在身后随手关上了它。
这个动作给了艾利克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理效果。
而当艾利克斯意识到自己已被关进房子里的时候,他有过一瞬间的冲动,希望自己能仓皇逃离这里。
倒不是因为房子的内部看起来非常凶险不祥,
恰恰相反,艾利克斯觉得面前这条有着殖民中世纪的典雅走廊显得相当正常雅致,也非常欣赏它的布置者所表现出的品位和修养。
促使艾利克斯产生逃跑想法的是某些更加细微、难以确定的东西。
也许,他觉得自己闻到了某种奇怪的气味。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地意识到,即使在保养得最好的老农舍里,那种发霉的怪味也相当常见的。
但是,最让艾利克斯疑惑的是,威尔马斯似乎未曾在信件中提出他的疾病。
而且,林为什么不在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林,还有学会成员。
至少会有一位在这里。
那个向导也显得十分诡异。
...
突然,艾利克斯的脑中闪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
一种模糊而断断续续的人类声音。
那是一个成熟而有教养的声音,似乎带有轻微的波士顿口音,不过应该不是本地人。
“耶!莎布·尼古拉斯!那孕育千万子孙的山羊.....”
艾利克斯知道那个向导的声音在哪来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