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在混沌之中,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清晨的雾气悄然升起,如层轻纱,将整个江畔笼罩得严严实实。
江水在雾气中静默着,只能听到细微的水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林初站在岸边,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上缠着绷带,这是老渔夫给他绑的,并且还敷有草药。
伦道夫站在他身边,他的手臂也在早上被老渔夫用同样的方式处理过。
老渔夫不确定这是否能遏制龙脉的影响,虽然林初和伦道夫向他解释了龙脉现在被他们体内的家族诅咒给控制着。
但是他还是选择使用一些遏制龙脉的“土方法”。
老渔夫是三人中唯一行动自如的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衣,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
他正忙着解开拴在岸边的缆绳,那缆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粗大,上面沾满了水珠。
“这雾可真大。”老渔夫嘟囔着,一边用力拉扯着缆绳,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他把缆绳解开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伦道夫看着老渔夫的动作,又看了看天,“要不等雾散了再走吧,这雾太浓,划船太危险了。”
“这个时间去盐都是最安全的,要是耽误了,可就麻烦了,这雾马上就散了。”
“而且你们的任务不能拖。”
在老渔夫的理由之下,伦道夫同意他的计划。
林初一瘸一拐地走到船边,用手扶着船舷,说道:“我来帮忙推,你在后面扶着就行。”
伦道夫也搭了把手。
老渔夫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们小心点。”他走到船后,双手扶住船尾,说道:“林初,伦道夫,你准备好,我一推你就往前走。”
两人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船舷,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推船的准备。
老渔夫用力一推,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两人也跟着往前走。船在岸边的淤泥中滑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船终于离开了岸边,漂浮在了江面上。林初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船下水了。”
老渔夫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好,现在先把船划到江心,等雾散了再往盐都划。”
“这雾可真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
“不用担心,这雾一会儿就散了。我们先划船吧。”
起船桨,开始划船。船桨在水中划动,发出“哗哗”的声音。
雾气在他们身边流动,江水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平静,只有船桨划动的水声。
....
“不用担心,我在这江上划了几十年船了,闭着眼睛都能划过去。这雾虽然大,但只要小心点,还是能过去的。”
船划了一会儿,雾气似乎稍微淡了一些。老渔夫说道:“看,雾开始散了。”
船继续在江面上前行,雾气在他们身边流动。
虽然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能看清近处的江面了。
船桨突然划到了一片松软的泥地,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把林初和伦道夫晃下船去。
接下来是一段步行路。
林初见四下一片荒芜,唯有眼前那片黑压压的树林矗立着。
狂风呼啸着,掠过那密密匝匝的枝丫,直直地吹在他们三人紧蹙的眉间,吹得肌肤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林子,枯槁的枝头竟连一片残叶都未曾留下,唯有那“啊啊”的乌鸦啼鸣声此起彼伏,像是隐匿在林中不愿安息的幽灵。
“虽然是深秋,可这片连半片残叶都寻不见的树林,未免也太过狰狞诡异了!”林初对着两人说道。
老渔夫沉默不语,这地方似乎与自己之前所来到的地方不同...
伦道夫和林初则是各种东张西望。
两人曾经听说过许多种在森林中不依赖指南针辨别方向的方法。
比如在北半球,由于南面的阳光通常比北面更充足,所以只需观察树木的树叶,就能大致判断方向。
如果一棵树的一侧树叶茂盛,而另一侧相对稀疏,那么茂盛的一侧通常是南面,稀疏的一侧则是北面。这种方法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然而,这片狰狞诡异,连半片残叶都寻不见的树林不适用这个方法。
如果用其他方法。
岩石南面较干,而岩石北面较湿且有青苔。
两人也并未寻得岩石。
若是夜晚天空,可看到的星星,只需要找到北斗七星,沿着“勺柄”的延伸线,便可找到明亮的北极星,其便是正北的方向。
但是在这片区域,95%的方法似乎都是不适用的。
...
林初尝试另一种方法。
他开始向前走动,心想只要能找到一棵被砍倒的树,就能利用树桩上的年轮来辨别方向。
因为一般来说,年轮宽的一侧是南面,窄的一侧是北面。
他将这个建议告诉了伦道夫和老渔夫。
老渔夫为了保险起见,同样支持林初的建议。
可是,却一直没有寻得树桩。
在不知不觉中,几人的步伐逐渐加快。
老渔夫满心期待着能在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树桩,最好是块指示牌,或者任何其他能让他知道自己仍在前行的标志。
...
不过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盐都。
....
伦道夫的靴底碾过满地枯枝,腐朽的断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忽然停下脚步,脖颈后掠过一丝寒意——那些此起彼伏的鸦鸣,不知何时消失了。
老渔夫的胶鞋突然陷入松软的腐殖土。他弯腰查看时,浑浊的眼珠突然瞪大。
泥土中半掩着块青砖,边角雕着褪色的莲花纹。“这...这是...“他颤抖的手指拂去苔藓。
老渔夫踉跄后退,踩碎了半块埋在土里的头骨。
更多的白骨从腐叶下显露,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钉着生锈的铜钉。
当他看清白骨手腕上的链子,喉间发出窒息的呜咽——那是以前在盐都失踪者身上所戴的...
林初的靴悬在半空。
不是他主动停下,而是某种粘稠的阻力从鞋底传来,像踩进冷却的沥青。
目光扫过靴底时,林初看见了那些银灰色黏液——它们正从地缝里缓慢渗出,在枯枝表面凝结成半透明的膜。
老渔夫突然剧烈咳嗽,唾沫星子溅在腐殖层上发出滋滋声。
几人注意到雾气颜色已经开始不对,不是江畔常见的乳白色,而是带着铁锈的暗红。
他们下意识的开始奔跑,跑向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