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梦(2 / 2)

林初俯身闪过,双手撑地倒立旋踢,脚跟劈中对方后颈。分身跪地的瞬间,他落地接十字固,双腿绞住脖颈猛然发力,将合金脊椎从躯干里生生拔出。

蒸汽弥漫的废墟里,林初喘息着甩掉手上的机油。

那些分身的残肢仍在抽搐,断裂的电缆像蛇群般扭动。

结晶化的右臂开始褪去金属光泽,皮肤下凸起的齿轮缓缓归位。

六个青铜分身突然重组,金属关节发出高频蜂鸣。林初后撤半步,脚跟碾碎满地齿轮,晶化右臂泛起暗红血丝。

一号分身率先突进,左勾拳裹挟蒸汽直取下颌。林初沉肩卸力,右手叼住其腕部逆时针猛拧,左手并指如刀戳向腋下液压管。淡黄液体喷溅中,他旋身将断臂的分身甩向二号敌人,金属相撞的铿锵声震落天花板碎屑。

三号分身凌空飞踢,军靴底弹出锯齿。林初侧滚翻避开致命弧线,顺手抄起半截输氧管缠住对方脚踝。

借其滞空瞬间猛力下拉,三号分身头颅撞碎在手术台角,电子眼迸出蓝色电弧。

四号趁机锁喉,合金小臂却被林初反手扣住麻筋节点,过肩摔将其砸进药剂推车。

玻璃瓶爆裂声里,腐蚀性液体蚀穿金属胸甲。

五号六号左右夹攻,关节蒸汽阀全开。林初突然俯身扫堂腿掀起防尘毯,迷蒙的纤维碎屑中,晶化右拳穿透左侧分身的合金肋骨,抓住脊椎核心猛拽。

机械神经束断裂的噼啪声里,他转身将抽搐的金属残躯抡圆砸向右侧敌人。

两具躯体在墙上撞出蛛网裂痕,蒸汽管爆裂的白雾中,林初蹬墙借力,飞膝正中五号面门。

倒地的四号突然弹射而起,指缝弹出钨钢利刃。林初旋身让过寒芒,左手擒住其持刀手腕,右肘连续三次重击肘关节。

金属疲劳的哀鸣中,他顺势夺刃反插对方眼窝,刀尖穿透颅腔钉进地板。

六号趁机从背后熊抱,却被林初后脑猛击鼻梁,趁其眩晕时反手扣住腰带,旱地拔葱将其倒栽葱插进破碎的器械柜。

蒸汽弥漫中,最初被废掉手臂的一号突然暴起,胸腔弹出链锯。

林初凌空后翻避开横扫的锯齿,落地瞬间蹬出手术推车。金属碰撞的火星里,他踏着滑行的推车突进,双膝夹住分身头颅螺旋拧转。

颈椎轴承崩断时,链锯失控切入自己胸腔,爆出大团润滑脂。

二号分身突然解体,数百枚齿轮化作金属风暴。

林初撕下白大褂旋成布盾,叮当格挡声中晶化右臂暴涨,五指如钩刺入风暴中心。

抓住核心齿轮的瞬间,所有悬浮零件轰然坠地。

他碾碎掌中震颤的金属核心,抬脚将满地残骸踢向正在重组的三号,飞射的螺钉将其钉在CT机上。

幸存的四具分身突然背靠背结阵,关节处伸出旋转电锯。

林初扯断两条输液管缠在拳峰,助跑跃上倾斜的手术灯架。

当分身们抬头刹那,他蹬碎灯管俯冲而下,裹着玻璃雨的双膝正中阵型中央。冲击波掀翻所有敌人时,他落地接乌龙绞柱,双腿剪断最先起身者的液压管。

最后的分身突然自爆胸腔,飞出的齿轮链缠住林初左腿。

他顺势单腿跃起,晶化右臂插入天花板吊轨,整个人如钟摆荡起。在摆荡至最高点时松手俯冲,手刀劈开分身天灵盖,顺势抓住暴露的中枢芯片捏成齑粉。

满室蒸汽渐散,林初踩着滋滋冒火花的残骸喘息。

晶化皮肤下齿轮疯狂转动,将渗入的润滑油化作汗液排出。

那些分身的残肢仍在神经反射地抽搐,却再也拼不成完整人形。

林初踩碎最后一个齿轮核心,鞋底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蹲下身捻起一片青铜残片,借着手术室的无影灯观察上面的云雷纹,“齿轮传动配蒸汽动力...这根本不是现代科技。”结晶化的指尖划过残片内侧的榫卯结构,突然顿住。

那些精密咬合的凹槽让他想起族谱夹层里的竹简拓本——两千年前先祖林翟随墨子修习机关术的手札。

“节葬?尚同?”林初踢开脚边半个青铜头颅,颅腔里露出的水银密封管正在滋滋漏气,“把墨家非攻理念改造成杀人机器。”

战国时期,墨家以“兼爱非攻”为核心理念,创造出以防御为主的机关体系:青铜水银联动的“天志城墙”能触发虹吸陷阱瓦解敌军,十二音律阵列的“尚同共鸣器”可使攻城器械共振解体,边境的“明鬼地动仪”甚至能预判三日后的敌袭。

这些技术本为守护苍生,却在两千年后被彻底扭曲。

1999年,发掘出墨家遗冢中的“非攻匣”,其科技黑箱引发恐怖跃迁——青铜记忆合金在液氮中呈现量子超流体特性,水银蒸汽冷核聚变释放1200兆瓦/立方厘米的能量,甲骨文符竟能编译成AI神经指令。

林玄君将墨家“节葬”防腐术与克隆技术融合,制造出半机械化的赝品墨者,更将机关术改造成杀戮兵器:

驱动城墙的“兼爱动力轮”被微型化植入人体脊柱,血液成为水银反应堆的冷却剂;“非攻连弩”异化为量子纠缠弩,箭矢可无视时空贯穿目标;“墨守城椎”化作高频分子锯,刃口分子以《墨经》记载的共振频率达布朗运动极限。

为合理化屠杀,墨家逻辑体系被彻底畸变——“非攻”被重新定义为“清除潜在威胁”,“兼爱”成为种族清洗借口,通过诡辩“三表法”论证杀戮正当性:DNA检测判定“非天志标准”、超算模拟“百年犯罪概率”、功利主义的“杀一救十”公式。

将自身神经与明鬼反应堆融合,化作量子态的“非攻意志”,使墨家机关城在时空裂隙中坍缩为吞噬万物的杀戮母体。

这座悖论之城通过青铜门将活人转化为无限复制的机械傀儡,每个受害者既是运转齿轮又是新猎杀者,正如林初在手术室遭遇的七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