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绷得笔直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了马车上。
长安见状,心知他的伤势定然不轻。
于是,她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金疮药扔到了张和面前。
张和颤抖着手接过金疮药,面露难色地开口请求道:“可否烦请姑娘帮我上药?”
长安微微颔首,跳上马车应声道:“好。”
等张和褪下上衣后,她看到他后背那道俩手掌长短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血肉模糊,上面还胡乱撒着一些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药粉。
或许是因为那伤口处于后背,他无法看到的缘故,上面所覆盖的药粉十分稀少。
一眼望去,新伤与旧疤纵横交错,令人触目惊心。
“可要随我去客栈里面?”长安觉得这伤口用水清理下再上药为好。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药撒上去就行。”
长安深知自己手中这款药的厉害之处,将手上的帕子递给张和,并向他示意咬住。
毕竟,接下来的上药过程将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她就从来不用这款药。
起初,张和心里还想着,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小伤罢了,哪里需要咬什么帕子。
但面对长安一而再催促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接过帕子,胡乱地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紧紧咬住。
见张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长安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子,将瓶中的药粉均匀地洒落在他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之上。
刹那间,张和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嘶——”。
只见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不巧的是,其中几颗汗珠正好滴落到他脸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处,更是疼了。
没过多久,长安便完成了整个上药的步骤,长舒一口气说道:“好了。”
血都止住了。
紧接着,她动作娴熟地拿起带来的布带,仔细地缠绕住张和的伤口,确保包扎得紧实牢固。
最后,长安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自己亲手包扎的杰作。
要知道,她这次所用的金疮药可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加强版,其止血功效堪称一流,但相应地,带来的疼痛感也绝非一般人能够轻易承受得住的。
看着张和吐出帕子,颤抖着穿好上衣后,长安看他脸上还在冒血珠的伤口,问询道:“脸上可要撒上些?”
张和听到长安这番话时,手上的动作一顿,放在腿边的药瓶拿起,递向长安道:“用我这药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和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虽然脸皮厚实了些,但这药比军中大夫买的还要疼,脸上可实在是受不住这药粉。
长安拿过那药轻轻的洒在了张和的脸上。
做好一切后就跳下了马车。仰着头对着车上面的张和说道:“你伤的这样重,怎么办?”
张和若是再翻墙离去,这些伤口恐怕又会重新崩裂开来。
“天亮之前我一定会离开此地,倒是污了你的马车,真是对不住。今日之事,多亏有你出手相助,感激不尽!”张和看着马车上沾染着血迹的墙壁,真诚地向长安道谢。
“你在京城帮我良多,些许小事罢了。”
当初她在郊外遇到麻烦,正好是剿匪回来的张和解决的。
这时,只见张和的手略显不自然地从靴子旁划过,随后他抬头看向长安,认真地嘱咐道:“剩下的事情我自有主意,赶紧回去,天亮之前我肯定能安全离开。”
回想起刚才追杀他的那群人穷凶极恶的模样,张和深知此事凶险异常,绝不能将眼前这位弱女子牵扯进来,否则徒添一条人命罢了。
再次郑重嘱咐道:“长安,最迟三五日便要离开顺城。”
长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手,听此言后把剩下金疮药留给他后,直接离开后院。
做这些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长安刚回到房间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小二的敲门声。
“客官,面放门口了。”
长安在外应声道:“多谢。”
听到小二下楼的声音,长安打开门将东西拿了进来。
本是支开小二的借口,但她现在还真是饿了。
“张和靴子里面是账本,铁矿的账本。”小七一直观察着马车里面的张和,亲眼看到他从靴子里面拿出来,翻看两眼后藏在了怀里面。
长安吃面的动作一顿,离她写信给萧秉昀说这个事已经几个月,也不知道是张和接了这差事,还是意外发现此事。
“看来这里也成危险之地了,明日若那大师不离开,咱们也得离开了。”
长安也属实没想到顺城也涉及这事。
她现在跟那点雷游戏似的,走哪哪里有雷。
长安思前想后,还是不想回益城。
对着小七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既然要离开顺城,那不如转道去宜安,正好月末有百花节。”
小七看了看刚拍下来的账本,它觉得现在不好说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在做定夺,我只拍到了几页。 ”
长安一看,宜安城也在账本上面。看到那几页就出现了三个据点,现在她猜测斗奇楼背后不止有谢家。
“回京。”
等这事过去再说。
人生地不熟的,牵连到她这个买卖人怎么办。
长安吃完了那碗热面条,小七眼看她睡意也起来了,着急询问道:“那张和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真这样放任不管吧。”
长安伸了个懒腰,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留意他何时离开,在其他人起床之前叫醒我。”
张和手上又没有工具,马车也只能她趁着别人都睡着的时候把血迹给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