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宁静,是安好的基础,也是退去所有不安的源泉。
我们可以尽情歌舞,亦可以在铺满天际的烟花下欢呼,但,身心无忧、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安逸才是构成万千美好的基石。
在这个微风不燥,阳光甚好的早晨,沈安若眯眼欠身缓缓推开了窗。
既无法直视阳光,那就闭眼迎拂清风,风中有淡淡的花香,还有人间的烟火味,更有那来自天地间的滋养。
她的身体已松弛到了极致,在极致松弛下她也含上了一抹淡笑。
这淡笑很甜,丝毫不比大笑逊色,反倒有种源源不断的幸福感涌向心头。
不过,她的身体很快便紧绷了起来,柳霖霖已在身后抱紧了她,其脸颊也依偎在了她的肩头。
柳霖霖展露着满脸享受,这感觉就像是在拥抱着一个大大的毛绒娃娃,既有温度也足够柔软。
她很久没有这般惬意了,自打产下赵承渊后,她也没了一刻闲暇。
虽做足了月子,却也不忘亲自照顾齐琛和赵承渊,更在出月子后全然接管了赵府事务。
府中之事用人得当即可,可若想经营好赵府私产就没那么容易了。
每处私产都能产生丰厚的利润,利润越大,铺中管事的欲望也会渐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并不假,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一个价格,当符合价格又能操控时,便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搏上一搏。
那些精于算计的掌柜们自然不会高看一个女人,但,他们却也着实低估了花魁出身的柳霖霖。
她先是将七大掌柜送入官府,又在七大掌柜吐出贪墨的银两后,施以援手。
这等恩威并施的手段,她玩得还算趁手,既打压了人们的歹念,又不至于让七大掌柜对其怨恨。
只是,她也没再启用七大掌柜,反倒提拔伙计顶替掌柜一职,由她言传身教。
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虽不能保证忠心不二,但,对她也定有几分敬畏。
只要她柳霖霖始终保持着机敏和威严,那她提拔上来的七人也多半不敢造次。
装,是这世上最累的行为。
之所以累,并不是要处处伪装和做作,而是要去做符合身份的事、说符合身份的话。
这与徒有其表不同,无实质的装终逃不过高人的法眼,其行为和言语也会暴露出他们的本色。
所以,与其说她柳霖霖“装”,不如说她每每都在压制着自己。
事实上,她完全具备绝对实力,也有充足的内在和实质。
自嫁入赵府后,她也不曾辱没过赵衍儿媳的威名,可她...可她也的确许久许久没展露过小女人的一面了...
——她也想迎着微风扑蝴蝶,亦想如富贵人家的小姐那般逛逛街、礼礼佛、买买珍珠首饰,然后,再吃上一顿美味,煮茶几许,吟唱琴扬。
然,她的时间却极为紧迫,单是齐琛和赵承渊这两个娃就已让她操碎了心;她的出身也绝不允许她放纵出错,哪怕放纵一次、出错一次就能毁掉她先前的所有努力。
至于,嫁入赵府的好处——说实在的,比平常人家还是有差别的。
有人肯定会说了,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没好处,又怎会有那么多女人争着抢着要嫁入豪门呢...
可,如果我说,好处并不在丰衣足食、请得起奶娘和婢女上,而在家庭氛围上,就不知有多少人可以理解了。
假如能理解,自然也能懂得为何现实中会有那么多人吐槽暴发户的原因了。
——一个家庭的富足,远不在吃喝用度上,而在精神情操上。
——所谓气节,也是中国人所重视的精神情操。
——再充盈的物质总会厌的,每天山珍海味也会吃腻的,且腻到想吐。
有人可能又会说了,我不怕腻,我就喜欢受这份罪。
——您啊,还是别瞎胡扯了,当山珍海味在您眼中变成一盘屎时,那任谁都无法下咽。
那又会有人说了,既然有花不完的钱,可以换着法吃啊,并不一定顿顿山珍海味呀。
——理是这个理,但,您还是不了解富人真正的生活。
——确切地说,富人有一半时间都在维护着富贵的假象。
那为什么要维持一种假象呢?既要维持是不是也说明并不富裕呢?
——不不不,您呀还是狭隘了,其实这道理和柳霖霖不能出错一样,一旦出错被人嘲笑都是轻的,恐整个赵府都会跟着蒙羞。
——赵府蒙羞后,即便赵衍是当朝太师也会在朝堂上难以立足。
这是一整串的连锁反应,试想一下,贵为当朝太师的赵衍连自家儿媳都约束不了,府中之事都不能妥善安排处置,又有何脸面议政、谈论国家大事和百姓兴亡呢?
恐怕他还没开口,政敌就会立马去堵他的嘴——赵太师,您还是先管好自家府上的事吧。随之也是阵阵讥嘲。
那可能就又有人说了,赵瑾睿不是景都纨绔吗?他丢人丢得还少吗?
——赵瑾睿的确是景都城内出了名的纨绔,可他却也能以风流不羁着称,试问在封建社会哪个女子敢同样称之?即便有,必万人弃,逢场作戏在所难免,谁也不会真正将其娶入家门。
那柳霖霖嫁入赵府的好处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家庭氛围又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