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有礼上前,心有疑惑,总隐隐感觉面前这位满头白发的先生,似有几分面熟。
“奴家魏氏,见过二位先生。”
祝先生捋了捋花白的短胡子,嘴角似笑非笑的打量魏娘,静默点头。
魏娘抬眼对上他的神色,依稀间眼前的白发先生与多年前一张年轻的面孔悄然重合。
是他!
祝先生,——难道是!
前朝一度名声大噪的神童才子,祝怀宏!
魏娘几乎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袖子下交握的手掐紧虎口,压抑心头翻涌的躁动。
二十多年前,她有幸随夫人见过齐先生身边这位才子,尤记得当年齐先生身旁,还有一位十岁上下的小神医。
莫不是,礼大夫便是那位小神医——。
魏娘止住内心激动,面上不显。
看来,姑爷当真是齐先生后人,她本该在那日见识流星镖时就该断定。
仨人都没再说话,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还是没能逃过贺年庚和锦绣的眼睛。
直觉告诉他俩,这仨人是旧识。
锦绣以为魏娘子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贺年庚的父亲贺重齐。
而贺年庚却认为,魏娘冲的是他媳妇,许是与锦绣的身世有关。
如此说来,他的父亲或许也晓得锦绣的身世,贺年庚很快在其中理出些许头绪。
不过,在他弄清媳妇身世以前,不想她跟着担心忧虑,这背地里牵扯了太多凶险谜团。
自从祝先生来了之后,贺年庚一点点从老家伙口中套话,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闲人居】。
原来【闲人居】是由贺重齐一手所创,据说,最盛时有近三十多位来自五湖四海的豪杰义士,一群人以闲人自居,不问世事,不论天下。
自从贺重齐离开后,闲人居许多人渐渐年老逝世,如今仅剩祝先生、礼大夫以及一位留守在闲人居的旧友,而那位旧友多年前重伤落下隐疾,近些年深居简出。
贺年庚很快收起思绪,在徐锦贵从地里回来以前,他们已经把小羊崽处理了干净,灶房里炖上羊肉祸子,院子中架了篝火烤羊架。
夜幕降临前,在院里开了两张桌子,男人们举杯畅饮,女人和孩子有说有笑。
烤香的羊架撒上作坊带来的孜然,香味扑鼻,田草和己哥儿一人分得一根羊腿骨,骨头上还有不少肉,啃起来比吃羊肉祸还香。
魏娘自然也被请上桌,乡下庄户没那许多讲究,她主动帮忙抱过隐哥儿,席间规矩的不乱搭话。
锦绣往张婆子碗里夹了块肥羊,笑道:“娘,您多吃点。”
“好,娘自个会夹,你快别顾着我的。”张婆子心里熨贴得紧,嗔笑道。
说着,张婆子想到今日在屠户家档口看到的人,不禁说道:“你们这次在县城,可见着屠夫家那小两口了?”
锦绣眨眨眼,不知道该不该跟阿娘说那日在客栈里,他们替哥嫂收拾不孝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