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满嘴油光,愕然的望着太虚,一脸莫名其妙:“”
酒足饭饱,曹毅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这才发现萧凡端着饭碗,举着筷子,一动不动,神情木然的望着桌面。
曹毅一楞:“你怎么不吃”
萧凡用筷子敲了敲菜碟,面无表情道:“你让我吃什么”
桌上几个菜碟干干净净,光可鉴人,比太虚的脸还白净。
曹毅不好意思的笑了,挠头道:“你家厨子不错,哪儿请的”
萧凡叹道:“你是掐着饭点儿特意来我家蹭饭的吧”
“我是来跟你谈公务的,顺便吃顿饭。”
一旁的太虚气道:“你放屁顺便就把咱们三个人的份儿全吃光了,你好意思让老人家饿肚子吗”
曹毅尴尬的笑:“”
萧凡翻了个白眼儿,道:“师父,如今咱们已不是昔日山神庙里那般落魄的光景了,菜吃完了咱们叫厨子再做几个便是,干嘛横眉怒眼的”
“吃不吃是另一码事,问题是姓曹的这小子态度不对,一点都不懂什么叫敬老”
张三丰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师弟”
“在。”
“闭嘴。”
“是。”太虚老实得跟孙子似的。
萧凡当即命厨子再做几个菜,然后搁下碗筷,便与曹毅说起了正事,太虚则一脸幽怨的举着筷子,在菜碟里翻找着里面剩下的零星肉沫儿,一筷又一筷的送进嘴里,一星一点都不放过。
曹毅取过一根小竹签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剔牙一边跟萧凡汇报工作。
“锦衣卫派进各大臣家里潜伏的探子送来了消息,御史黄观不知怎的,竟然知道了你要改革军制的想法,他纠集了几个清流大臣正在他府上对你破口大骂呢”
萧凡面孔抽搐了一下,冷冷道:“他骂我什么”
曹毅干笑道:“这个你还是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好吧,跳过这个问题,他请了哪几个大臣去他府上”
曹毅掰着手指数道:“礼部尚书张紞,刑部尚书杨靖,左都御史暴昭,户部右侍郎卓敬。”
萧凡冷笑:“清流一党又死灰复燃了,这帮迂腐愚蠢的书生,除了误国误君他们还会干什么”
曹毅叹道:“好不容易整倒了一个黄子澄,黄观这帮人又得瑟起来了,他娘的长江后浪接前浪,啥时候是个头呀”
“只要朝廷还在,这些自诩忠臣的清流就不会绝,史上总有这么一帮人正气凛然,除了他们自己,看满朝文武都是奸臣佞臣,只有他们才是对朝廷对天子忠心,别人的忠心都是虚情假意”
曹毅叹道:“现在你的敌人又冒出头了,你打算怎么办”
萧凡苦恼的抓了抓头皮,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这帮人杀又杀不得,抓也抓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跪在他们面前叫他们一声大爷,请他们放过我,别老跟我为难”
曹毅想了想,忽然目露凶光,道:“无毒不丈夫,要不我现在派心腹之人给黄观府上放一把火,把那几个混蛋全烧死在里面,然后跟应天知府支应一声,就说是黄府书房碰倒了烛台,走水了,此事若做得隐秘,当可天衣无缝,任谁都不会怀疑,这几个人一死,朝中清流还有谁再出来领头天赐良机啊萧老弟,你觉得怎样速下决断吧。”
萧凡悚然一惊,急忙摇头道:“此事绝不可为曹大哥,这是造孽啊”
曹毅急道:“他们是你的敌人,对敌人怎可如此仁慈手软”
“曹大哥,不是我仁慈,这几个人皆是朝中重臣,两个尚书,一个侍郎,还有两个领袖朝堂言官,他们若死,朝野必然会引起一场大震动,如今诸王各藩不稳,皆在驻足观望朝廷动向,燕王更是厉兵秣马,对天子虎视眈眈,这个时候若朝堂死了这么几位重臣,难保燕王和其余诸王会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再说,我昨日才回到京师,结果与我不和的黄观和那几位大臣今日就被烧死了,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这本来就是个很大的漏洞,朝中那些言官都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怀疑若风声传到天子耳中,恐怕从此会对我生了猜忌,此举得不偿失,万不可为”
曹毅本是个粗人,除了杀人放火,根本想不出别的法子,闻言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萧凡想了想,道:“黄观他们除了骂我,还说了什么吗”
曹毅没好气道:“黄观说了,明日开始私下串联各科道御史言官给事中,众人约定,如果你真的在朝会上公然提出改革军制,致令朝廷风气走向重武轻文,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向天子参劾你祸国乱政,然后他们会以死相谏,逼天子砍了你的脑袋,以清君侧。”
萧凡心头一股逆血上涌,俊脸霎时气得通红,狠狠一拍桌子,大怒道:“好毒啊我萧凡究竟做错了什么,竟如此不被同僚所容曹大哥,你去放火,烧死他们拉倒”
曹毅喜滋滋的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走。
“慢着回来”萧凡叫住了他。
曹毅纳闷的走了回来。
“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老实坐在这儿剔牙吧”
曹毅:“”
此刻萧凡的怒色渐渐缓和,神情恢复了冷静,道:“刚才那句话只是在向你们表示,斯文人也是有脾气的”
曹毅:“”
“脾气归脾气,但是别玩真的,后果很严重”
曹毅:“”
细心在菜碟里挑拣着肉沫儿的太虚一龇牙,嘿嘿怪笑道:“果然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你比我还不着调儿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曹毅只好坐下来,神色很无奈的剔着牙,懒洋洋的问道。
萧凡耸肩道:“我属于慢热型的,待我好好想个办法再说吧,反正只要我没有公然在金殿上提出改革军制的主张,黄观他们就参不了我,这回的主动权握在我手上。”
曹毅兴奋道:“要不要杀人”
萧凡擦汗:“应该不用吧”
“那要不要放火”
“也不用”
曹毅顿时变得颓然,有气无力道:“又玩你那套阴谋诡计不杀人,不放火,这样斗起来有什么意思”
“我晕血。”
曹毅咧开嘴,用小竹签儿剔着牙,没精打采道:“随你吧,有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旁的张三丰闭目打坐,而太虚手里的一双筷子在菜碟里起起落落,挑拣碟子里的肉沫儿吃得不亦乐乎
萧凡和曹毅聊着聊着忽然住了口,二人的眼神怪异的盯着吃肉沫儿吃得非常欢快的太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