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姚訔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杀王竞尧,相反他很欣赏王竞尧的举动,日间若无此人,常州城已经陷落。他之所以这么对待王竞尧,只是想杀一杀他的傲气,能够在以后更努力杀敌。但是让姚訔没有想的是,王竞尧竟然桀骜至此,一点也没有把他这个常州最高军政首脑放在眼里,甚至还进行兵变,这让姚訔愤怒不已。
不过现在王竞尧来上这么一出,倒让姚訔觉得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真杀了他,那些士兵必定不服,守城时只怕造成军心混乱,士气大减。不杀他,象他这样目无上司,甚至目无君王的人,留在这或许早晚会成为祸害。
就在姚訔举棋不定的时候,从内室传来一声声音:“王都头性格是性情中人,率性而为,本是我汉族男儿本色,为何一定要杀了他为何不能让他在三军阵前效力”
随着声音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王竞尧一看到这个人,不由得大皱眉头,这就是日间那个泼辣的红衣少女,只不过现在换上了一袭粉绿的衣衫。
“姚大小姐来了。”座上的几个官员纷纷露出笑脸说道。
“菲儿,荒唐”姚訔大是不悦地说道:“一个女孩子家怎可以抛头露脸,让在座的叔叔伯伯们看了笑话,以为我姚訔缺少家教,还不速速退下”
那个叫“菲儿”的少女淡淡说道:“现在全城男女老幼皆在抗敌,何来抛头露脸一说,难道唯独知州的女儿就得呆在闺房内吗父亲,这若传出去,只怕让全城百姓不服。”
姚訔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王竞尧这才知道,原来日间与他一起抗敌,并且恶语相向的少女,竟然姚訔的女儿,自己在一天之内,把这对父女可得罪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菲儿径自走到王竞尧的面前,看到王竞尧不断淌血的伤口,微微皱了粥眉头:“都头伤势如此,犹自逞强,我看若不是之前有安神医为你医治,今天这条胳膊只怕都头从此后都要废了。”
王竞尧只觉得奇怪万分,这个菲儿的态度,比起白天来可大不相同了。白天的那个泼辣凶悍,但现在这个却出奇的温婉,天知道她心里现在在打什么折磨自己的主意。
第十三章 沉默青年铁残阳
菲儿对着内室轻轻呼唤了声,立刻有个丫鬟捧出了一个医药箱子,菲儿打开箱子,那里面居然全是排放得整整齐齐的行医工具,王竞尧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想做什么。
菲儿毫不避嫌地解开了王竞尧的上衣,等王竞尧特种兵独有的肌肉匀称的上身赤裸出来之后,菲儿脸不禁红了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手法娴熟的解开早被鲜血浸泡得鲜红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完毕,这才开口说道:“菲儿岁着安神医学了点医术皮毛,以前只在小兔子、小狗身上做过些试验,这次倒让都头大人见笑了。“
那边的陈昭大人正把一口水喝到嘴里,听闻这话,一口水全喷到了身边武进知县包圭的身上,陈昭强忍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连连为包圭擦拭着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失礼,失礼。“
包圭也是笑得乐不可支,哪里会在乎这个。这一下满室紧张肃杀的气氛竟然烟消云散,在这姑娘面前,谁还有心情去动刀戈
“荒唐,荒唐”姚訔连声说道,这个宝贝女儿可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来。
最尴尬的就是王竞尧王大都头了,自己堂堂五尺男儿,在这姑娘口中居然跌落到了和小兔子小狗一般的地位。回头看看步兵都的兄弟,这些个人可不会控制,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再看看菲儿,这姑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正茫然失措的站在那里,奇怪有什么可笑的。
王竞尧认定了这菲儿是故意报复,让他下不来台,牙齿恨得发痒,可毕竟人家姑娘帮了自己,王竞尧勉强说道:“多谢姑娘,我,我王竞尧“说到这王大都头可再也说不下去了。
趁着这个机会,看来颇为欣赏王竞尧的陈昭借机说道:“大人,这王竞尧也不失一员猛将,依我之见,不如命他明日带着步兵都出战,若是能打退鞑子,咱们再从长计议该给他定个什么罪名,若是战败,数罪并罚”
姚訔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包圭见状,也站起身来求情道:“姚大人,我包圭以身家性命担保王竞尧,若他作战不利,请先斩包圭之头”
花花轿子人抬人,本就不想杀王竞尧的姚訔,见众官员求情,也借着机会借坡下驴说道:“王竞尧,若非众大人为你求情,今天纵使你带着千军万马来,本官也要先斩你之首级我现任命你为营指挥使,你步兵都士族皆调拨于你。明日你务需努力杀贼,若有鞑子一兵一卒进入常州,我姚訔发誓必取你命”
王竞尧长长出了口气,自己这把赌注可算是下赢了,还混了个营指挥使当当。既然姚訔给了自己面子,自己总也得给姚訔个台阶,他当即双手抱拳说道:“姚大人如此待我,王竞尧必以性命回报。明日若有一个鞑子进入常州,不劳大人动手,王竞尧自己将首奉上”
他这番话可一点作假的成分都没有,常州若是真的城破,自己也没有面目再面对世人了。
姚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紧接着众官也纷纷告辞,菲儿走的时候,张了张嘴想对王竞尧说些什么,但随后还是忍住没有说,跟随父亲一起走进了内室。
只有常州通判陈昭没有走,他说道:“王都头,让你的弟兄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恶战,你且暂时留一留,随本官去家中,本官有话问你。”
王竞尧对这常州通判颇头好感,当下让步兵都的弟兄先行回去,自己随着陈昭来到了他的家中。
这一路上,王竞尧发现陈昭的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沉默寡言,默默的为陈昭牵着马。这个青年的右手上握着一把枪尖已断,连枪刃都缺了三分一的枪,枪刃上透着一丝暗淡的红色,也不知道是谁的鲜血。青年肩上背着一张弓,右胯箭壶里插着十几枝箭,整个人都透露着彪悍。
“这人是一年前来投奔我的。”陈昭见王竞尧一直注视着青年,说道:“他称呼自己叫铁残阳,据他自己说是个孤儿,没名没姓,这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我见他有些武艺,就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这一年来为人倒也忠心耿耿,为我出了不少的力。”
王竞尧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从小就是孤儿,那从什么地方认识的字,还能为自己取名字又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武艺
不过这些疑虑随着进入陈昭家中,很快一扫而空。
陈昭待王竞尧坐定,也没有客气,开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