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笑了笑,含蓄地道:“侯爷,您放心,老夫人身子好着呢。别说是一顿不吃,就算两三天不吃,老夫人也不会有事的。”
萧士及不信,看了梅香一眼,“我记得老夫人的身子很弱的。以前大病过好几次。”
梅香见萧士及不信她的话,不敢再说,忙低下头,“嗯”了一声,“奴婢会给老夫人和曾太夫人送茶水。”
萧士及知道,人只要有水喝,还是能够支撑数日的。他们在朔北跟突厥人交手的时候,经常轻骑简装,深入大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一羊皮袋的水。只要有水,他们就能活着从大漠出来。
既然能有水喝,饿一次也无所谓吧。
萧士及想起他们小时候,爹爹刚刚死在狱中的时候,他们一家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几个孩子那么小,也都是有过饿肚子的经验的,也就不说什么了,挥挥手,让梅香下去。
杜恒霜一直没有说话,坐在床沿,看着两个很快就睡过去的孩子出神。
萧士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也看着刚刚睡着的两个孩子微笑。
自从那一天击退山贼,杜恒霜就没有跟萧士及在私下里说过话。人前他们依然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人后这些天,杜恒霜对他都是淡淡的。
萧士及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这事不能怪杜恒霜。他贴着杜恒霜坐下来,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道:“别生气了。”
杜恒霜挣了挣,伸手拨开他的手,淡淡地道:“我没有生气。”
这还叫没有生气
萧士及失笑,索性从背后伸出双臂,揽住杜恒霜的纤腰,道:“我代我娘向你陪不是。”又道:“你看。太祖母不是去劝我娘去了以后一定会好的。”
杜恒霜叹口气,低着头,一根手指在萧士及横过来的手臂上慢慢滑动,“如果没有太祖母这个人呢你当如何是不是就是一个死结要么,我自求下堂。要么,你休了我”
萧士及双臂一紧,将杜恒霜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后颈项亲了一口,道:“当然不会。就算没有这个真的太祖母,我也会去找一个太祖母回来。”
“啊真的”杜恒霜很是惊讶地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你会”杜恒霜迟疑着问道。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连这种事都能做假
萧士及笑了笑,“其实这种事,我以前也做过。当然不是在咱们家里,而是那时候为毅亲王办事的时候。如果我跟你说。我还主持过好几次仙人跳,就是为了拿住一些官儿的把柄,你信不信”
杜恒霜无语半晌,拿青葱般的手指头往萧士及额头上点了点。“你呀,以后可别把这种心事用在我这里。我可是看得出来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萧士及忙道:“我当然不会骗你。对我娘那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不过到底不想说这件事,萧士及还是转了话题道:“明天就要祭祖。洛阳的大司马会过来观礼,还有洛阳大大小小的官儿,大概也都会过来。你到时候多准备些赏封儿。这些人来了,礼肯定也会到的。”
说起这件事,杜恒霜倒是笑起来,道:“那我们岂不是会发一笔不大不小的财”
“你还想发财不都填进去就不错了。那些赏封儿,你可得用最大的,不然让人小看我们。”萧士及细细叮嘱杜恒霜。
杜恒霜嗔道:“还用你说你仔细准备你的祭祖吧。不用管我这边的事儿。”
两人商量好了,都去各行其事。
外面又有洛阳城的官儿来拜访,萧士及到外面见客去了。
杜恒霜就在后院将所有的仆妇叫过来,仔细吩咐明天的事情。
祭祖是大事,不过好在他们萧家人还不多,只剩他们这一房人。
杜恒霜要管事将陛下赐的匾挂到祠堂的门框上,盖上红绸,等明日正式祭祖的时候,再来揭匾。
“这可是陛下的御笔,一定要小心伺候。要是出了岔子,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杜恒霜一再叮嘱。
那管事是从柱国侯府带过来的,自然知道轻重,忙道:“夫人放心,小的一定亲自挂上去。”
杜恒霜看着那管事去了,又叫了厨娘过来,吩咐道:“明日来的客人都是官儿,你知道要怎样整治酒席吧”
因是正月里祭祖,商贩都没有开市,所以他们的吃食,都是从长安带来的,整整拖了一大车的各种食材,整治个七八桌酒席绰绰有余。
那厨娘忙道:“夫人放心。奴婢们临来的时候,萧大总管给奴婢抄了酒席菜馔的单子,到时候照着做就行了。那些菜不麻烦,很快就能做好。”
杜恒霜这才放下心来,又吩咐厨娘准备晚饭,还有,给祠堂里面正在跪祖宗的曾太夫人和老夫人各送一碗参汤,暖暖身子。她也不想让两位老人就此冻得生病。
厨娘一一应了,退下不提。
“夫人,累不累奴婢这里刚冲了上好的茶面子,夫人要不要来一碗”知数笑着问道。
杜恒霜也觉得有些饿了,点点头道:“就来一碗吧。”
知数下去做茶面子,杜恒霜拿起萧家的族谱细看。
一个小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有话要说。
杜恒霜放下族谱,对着门口的小丫鬟招了招手,“你来做什么”
那小丫鬟极是伶俐,忙跑进来道:“夫人,外面有个夫人要见夫人一面。外门上的门子问夫人见不见。”
“要见我”杜恒霜略一思忖,就觉得自己明白过来,“大概是有事相求,让她进来吧。”杜恒霜以为是跟那些官员的女眷一样,借着跟她套近乎的机会,给她们的夫郎或者儿子寻找更好的升迁机会。
那小丫鬟忙咚咚跑出去领人进来。
杜恒霜端起茶面子吃了一口,就看见人进来了。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娇俏的少妇,一身淡蓝色缂丝兔毛大氅穿在她身上,既暖和,又华贵,样式很是好看。
杜恒霜盯着那人的大氅看了一会儿,才抬头笑道:“请问你是”
“啊”杜恒霜唰地一下子站起来,快步走到那少妇身边,急切地问道:“是你真的是你”
来的人这位少妇,正是两年半前,她以为已经死在山贼手下的贴身丫鬟知画
“你你这个打扮,难道是你嫁人了”杜恒霜又惊又喜,拉着知画的手,不知该从何说起。
知画笑着扶着杜恒霜去里屋坐下。
杜恒霜知道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