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8(2 / 2)

吴锋沉吟了好一会:“殿主心下如何”

邓爱侯猛地咬牙:“谢小兄弟想必是痛快人,我便直说了。邓某人决定兵谏老父,铲除他身边的奸佞之人,以收殿内实权至于后果如何,非我所能预料。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不能再忍了,空有满腔志向,却一直被那个老不死的压制”

所谓清君侧,最后都把君王给清没了。所谓兵谏,最后都成了杀人谋反。邓爱侯已经是殿主,再实施兵谏,其意可想而知。

“殿主心意已决”吴锋道,他知道现在自己如果出言反对的话,走不出这个门。

邓爱侯与吴锋认识不过几天,就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看起来是胸无城府。但这也是领导人物常常用来收拢才智之士的方式,倾盖如故,推心置腹,才智之士也该输肝剖胆,拼死效力。“

邓爱侯狠狠点头。这看起来清美如水的中年人,其实也是个无比狠辣的角色。

“江东马伯庸放逐了自己的师尊,才夺取到北府军的实权。三河剑派的李清囚禁自己的祖父李毅,才坐稳了门主的位置。你之前提到的尚清影,也是从自己师姐手里夺取到的权力。他们不过十几岁二十几岁,就能做出这样事情。我邓爱侯已经四十岁了,想这件事情也想了很多年了,希望现在决定,还不算太晚”邓爱侯朗声道,言中一派英迈之气,好像自己想要杀死的不是亲生父亲,而是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这邓爱侯,也是个狠辣人物。

可惜,只有狠辣,没有对局势的精确判断,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

邓爱侯根本不明白,整合了岩仓殿,只会让岩仓殿越发衰弱,因为整合的过程,必然造成不小的损失。邓爱侯本身才干不如苏梦枕,整合之后也得不到扩张的机会,反而会给苏梦枕可趁之机。

只不过,既然邓爱侯自己要作死,吴锋不介意顺水推船。

削弱了岩仓殿,自己更容易上位夺权,在这次事件中献计立下功勋,一定会更得到邓爱侯的重用。

吴锋分析道:“殿主所举的这三个例子,都是公然行事。但除了李清是靠才能绝高,行动极快,打了李毅个措手难防,并迅速平定内部,防止了外部势力的干预之外,另外两人都是有其大义所在。马伯庸是因为其师尊执政无方,穷兵黩武,惹得扬州乱民蜂起,而扬州军和荆州军不久前刚和解,他便将师傅流放到荆州,由神霄道看管。而尚清影是因为师姐嫉贤妒能在先,她可以宣称自己是被迫自卫,而且因为她之前平定内乱积攒了极大的声望,豪族都站在她一方不知以上的优势,殿主有多少”

邓爱侯一怔,吴锋随即道:“公然行事的话,苏梦枕必然趁机干预,一旦不能一击即克,便会引发后患”

“计将安出”邓爱侯问道,他看吴锋的表情,明白吴锋并不是想要阻止自己的计划,而是有更好的计谋。

然而吴锋这番话,意思是说邓爱侯能力远不如李清、马伯庸、尚清影这三人,邓爱侯此时也露不出任何不服气之意。

智谋之士,就要在关键的时候指出对方的缺陷,压住对方的气势,还要让对方不由认同,向自己寻求解决之道。

斗智,很多时候也是势的争斗。阴谋是术,阳谋是法,而压住对方的心理,取得己方的优势,就是势。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吴锋淡淡道:“不能明做,就只能暗着来。比起公然忤逆的奇袭,以阴谋掩盖真相,才是上策。”

邓爱侯道:“我在分城当中,以及追随老不死的那群豪族里头,都安插了眼线,但这些人的地位都没有到可以给老不死下毒的程度。何况老不死修为不下于我,寻常的毒药害不死他,也没有杀手能够将他一击必杀”

吴锋道:“还请殿主讲述更多详细情况。”

邓爱侯沉吟一会,将岩仓的内部隐秘,和盘托出。

这有利于吴锋分析局势。但与此同时,哪怕吴锋夺权的计划失败,以后靠着自己所知的秘密投靠神堂,也能帮助苏梦枕攻灭岩仓,得到苏梦枕重用

听完邓爱侯的陈述,吴锋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需要一个月时间筹备。以示弱开始,以强袭收尾。布局要缓,耐心谨慎,滴水不漏,收官要急,如狂风暴雨,令对手无法反应。”吴锋总结道。

听完吴锋所献的计策,邓爱侯高声喝彩。

“妙计啊谢小兄弟好计策。”邓爱侯面露喜色,知道这一战后,岩仓殿从此完全整合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邓殿主留下令尊的性命。马伯庸、尚清影、李清这三人虽然犯上夺权,但也都没有下死手。”吴锋又道。

这个计划,免不了不少人被杀死灭口。他们涉及到权力场斗争,死也并非无辜,吴锋在设计时,已经尽量避免让无辜的百姓卷入其中。

但子弑父终究是忤逆之事,哪怕邓爱侯早有此意,吴锋的底线也让他难以接受,所以希望邓爱侯能留下自己父亲的性命。

“只是如果按照谢小兄弟的计策,暗中行事的话,便不能不杀啊”邓爱侯叹息一声:“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做。只是和平的手段,实在难于实现我的志向,乱世之中,当以门派发展为第一要务,个人亲情只能放在一边”

吴锋道:“我有折中处理的策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等到动手之前,再与殿主说分明吧。”

如果情况发展有变,也只能让邓爱侯做出弑父举动了。

次日,在山坡背侧分城当中的退隐殿主邓嵘,便迎来了一位稀客。

“父亲,孩儿前来觐见。”邓爱侯满脸恭敬神色道,望着满脸苍老的父亲。

“喲,爱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邓嵘面带揶揄道,这对父子的对立,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了。

岩仓城和分城的距离,不过两三里,然而除了邓嵘有事到主城里边去之外,邓爱侯几乎从不去分城拜见老父。

邓爱侯佯装愧疚,叹息一声道:“孩儿想了想,之前我行事,也太过武断了些。议案在正式讨论前,与父亲私下里商议商议,也许会更好。”

邓嵘哦了一声,只见邓爱侯恭敬一拜,将几个小包取了出来:“这是孩儿收集的蓬莱仙茶,献给父亲,聊表些许心意。”

蓬莱仙茶,产于东海孤岛之上,三十年一熟,然而过了短短几天的采摘期,嫩叶便会老掉,完全失去茶香和药效。

此茶奇香无比,小小一片泡在热水当中,香气便能充斥一间大屋,沁人心脾。更有提神和稳固修为的作用,可以助人悟道,抑制心魔,在冲关时饮用,堪称事半功倍。

如此珍贵的茶叶,邓爱侯平时断然是不肯拿出来给老不死的。然而如今他需要麻痹老父,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邓嵘见到儿子献上如此珍贵的东西,终于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