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突然放开了玉指,令吴锋的下巴顷刻坠了下去。
只见盛醉香笑得花枝乱颤,红发飘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到那些家臣缺钱花的唉声叹气模样,本姑娘可是真的觉得他们挺可怜呢”
她说得极是理所当然。
吴锋心中一沉。
不愧是魔门妖女的本色啊。
吴锋算是明白,狄临剑为何对盛醉香如此忠诚。他所出身的金氏一族,必定也曾受过盛醉香的厚恩。
盛醉香所说的办法。是以臣下的忠诚为首,民利居次,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控制民心。
吴锋并不能认同这种做法,但也知道这种做法颇有效率。
不止是芦名教这样的魔道教派,就连中土也有不少势力选择这样的手段。但那些统治者可没有盛醉香的坦荡率性,他们整天挂在嘴上的。全是为民做主。
而百姓也却如盛醉香所说,哪怕受了再大的苦楚,只要稍微给点甜头,便可能感恩戴德。
最为善良的,无过于底层百姓。而上位者却利用着他们的善良,肆意地吸取他们的血肉。想到这点,吴锋便不由心生同情之意,忍不住暗中喟叹。
但吴锋也明白,“倘若惯得太狠。反而会变成刁民”,这话也实在有其道理。
底层百姓是最纯朴的,但同时也可能是最凶恶的,一味行善政,他们也的确有可能变得不知好歹,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譬如出身贫寒之人得势之后,很多都变得异常贪婪残暴,对于美色金钱格外狂热。便因为早年曾遭受太多迫害和苦楚,希望在成功之后得到补偿。这时候,曾经掩盖在善良之下的人性阴暗一面便会完全爆发出来
其实没有残暴的领主,便不会有刁民。然而当领主和领民的压榨关系已经深入人心的时候,善良的领主却也可能被刁民困扰。
而盛醉香想要告诉吴锋的也便是,吴锋在岩仓领内自己领地上的做法,只能在小范围内施展。推广时却未必行得通。
吴锋其实早就明白了这点,他也没有反驳盛醉香的话。
但他心中却是骤然涌起一股横勇之气。
成例是用来打破的,哪怕现在还不知道解决之道,但只要一步步奋斗下去,车到山前必有路。
天下本不该是如此。那便由我将它恢复到应该有的样子吧如盛醉香,虽然称得上是世间奇女子,但却绝不能让她这样的人取得天下
吴锋的瞳光倏然变得明亮,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盛醉香敏锐感觉到了这点,隐隐一惊。
这名叫谢衣的少年虽然不简单,但被年龄和地位所局限,在这一场会面中,气场可以说是被她压得死死地。
但在她说出那样的话语后,少年的瞳中竟是露出了这样充满决意的光芒。
那是大无畏的意志虽千万人吾往矣
盛醉香并不感到恼怒,只是觉得很有趣。如此美貌的少年,如此坚韧的心志,又会有怎么样的成就呢
盛醉香离开后,狄临剑提出派人送吴锋回返白衣营据地。
吴锋婉言谢绝,只是收下了狄临剑送给自己的一匹良马,和供他路上食用的大量干牛肉。
他快马加鞭,催马向南赶去。一路过来的道路,他已是记得清清楚楚。
从并州南部的河东郡穿过吕梁山来到茫茫大草原,花费的时间已是太长,虽然和盛醉香的见面不过花了一点时间,吴锋也的确急于回去了。
虽然宋山内等人的确富于能力,能够处理好白衣营的事务,但他仍旧是不太放心。
不过,吴锋的首要目的地,并不是白衣营在吕梁山下的城塞,而是任夭笑一众的根据地,寻梦山。
在离开寻梦山的时候,吴锋曾在那感觉到一股神秘的气息。
就仿佛在冥冥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呼唤着他。
已经知道自己体质的吴锋,自然知道大约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气运的力量,作用于命运当中。
任夭笑的魂舞者谢思远是被吴锋手杀,任夭笑本尊也是被吴锋击毙,也就是说无论是肉壳还是神魂,都是灭于吴锋之手。
任夭笑智略非凡,重重布局,却还是栽跟头丢了性命。那么,他多半也如同袁曙、林焰、恩莱科一样,乃是气运者,才被吴锋的无运之体夺走气运,倒霉而死。
那山上呼唤着吴锋的神秘力量,极可能便是上苍留给任夭笑的机缘,而任夭笑如今死于吴锋之手,这机缘当然也便归吴锋所有。
提升实力对于现今的吴锋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从古至今,天下名将多为实力强绝之辈,因为个人修为与战法威力有着极大的关联,而在激战之中,若能使用恰当的策略,选择正确的突破点,个人的实力也时能改变整个战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归来
当吴锋自草原回返的时候,已经是深冬了,寒风呼啸,夹着白毛一般的飞雪,在空中肆虐,刮在脸上,便如锋刀。
大雪封山,山路变得越发难走。
若是寻常马匹,几乎不可能在这种日子穿行于群山万壑当中。所幸狄临剑赠给吴锋的良马不但脚程颇快,还十分之稳,踩在冰雪当中毫不打滑,只踢得雪尘飞溅。
白天行路,到了晚上,吴锋便用长剑在山壁上挖出可以栖身的洞穴,从乾坤袋中取出木炭生起火来,一边取暖一边吃东西。
为了保证马匹有充足的体力,吴锋出发前也储备了大量的干草,如此的话,一路上骏马也不必靠在冰雪中寻找草根来充饥,可以保证充足的体力。
自塞外到河东,的确遥远,过去时是满载的车队,到草原上花了一月不止。回来时吴锋骑着千里良马,也耗费了十多天才赶回寻梦山。
到寨外时,他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狄临剑认为吴锋是值得盛大小姐结交的人才,急于让吴锋和盛醉香会面,因此还没安置好寨中留下的百姓,就把吴锋带到了草原上。
寒冬时节,北国山路越发难行,这一番往返,就花了整整两个月,寨中的那些百姓又如何了
他们会不会因为失去了任夭笑等人的庇护而纷纷逃散,或是已经被本地豪族控制了
吴锋心头不由一紧。
但当他踏入山口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一片凋零颓败,而是一副颇为温馨的景象。
在雪地上,数十个孩童穿着厚厚的棉衣,小脸冻得红扑扑地,正在嬉戏。有的互相投掷雪球。有的堆起雪人,更有人点起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