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丰隆,肥厚嘴唇,浓密髭须的中年人先点头,他名叫陈子隆,字瑞聪,出身淮阳帮,乃是北府三军师之一。淮阳帮被青州军慕容雪村和马千城的师尊秦霸先联手攻灭,却又因陈瑞聪投奔了马千城,因此得以重建。
另外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也随着点头。
马千城道:“很好,条件你们也都听说了”
陈瑞聪道:“龙傲天愿意负担我方军费,并娶军主的师妹为正室,以强化双方盟好。”
油头粉面的少年道:“禀军主,在下以为对方开价太低,我们须得漫天要价,让他们就地还钱。”
马千城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岂止是太低,简直是低到没边了。不过呢”
他忽地大笑起来:“龙傲天要娶我那个到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的师妹,岂不是很好么终于能让她滚蛋了。”
“如果十五岁之前算初恋的话,她的初恋情人该有十个以上,然而至今没嫁出去,毕竟她脸蛋也就那样,身材不上不下,然后脾气一塌糊涂,喜欢撒泼,另外还喜欢抠脚”
陈瑞聪补了一句:“军主您也喜欢抠脚。”
“啊对,不过咱是爷们嘛,而且我没有脚气,她有。”马千城道:“何况她爹被我放逐到荆州,让她过去,正好父女团聚,岂不美哉”
陈瑞聪和油头粉面的少年互相面面相觑。
军主大人一向是没什么架子的,不过说话莫名其妙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听着。
“所以我是个嫌麻烦的人,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侍候我师妹可比收拾那头狮子要麻烦。”马千城打了个哈欠,然后猛灌一口酒。
油头粉面的少年终于忍不住道:“军主未免太过草率。”
“哎呀”马千城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还没看明白么龙傲天的意思是我不帮他搞定这事,他就关门放师傅,把我那师傅给放回来,到时候还得站队,你们两个倒是没什么,那些老臣怎么办”
陈瑞聪和油头粉面的少年再次面面相觑。
陈瑞聪却是随即也大笑起来。
“看来搞定那头狮子未必有多麻烦,请军主赐令罢。”
马千城微笑着抓过陈瑞聪的手掌,在他手上飞快地写了一大堆字。
陈瑞聪道:“领命”
而后离席而去。
油头粉面的少年方才问道:“军主难道那头狮子的计划有致命的破绽”
这少年名叫高昌信,是风林火山四将中的山将,年纪轻轻,却已极受重用,被马千城看作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马千城拍着桌子,大呼道:“照啊制定这么烂的计划,就该好好呆在家里带孩子,结果给咱添这么多麻烦,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高昌信忍俊不禁,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破绽”
马千城悠悠道:“因为王剑笙是个伪君子,他全家都是伪君子,所以揍他总是会容易一些的。好了,等陈帮主把事情办得停当,你就知道了,那时候全天下人也都知道了。”
又举起双臂,长吟道:“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白发逛妓院。人活在这世上啊,就是求个安宁,而我呢,在窑子里才能感觉心里舒畅,忘记所有的麻烦。”
他猛地拍着高昌信的肩头:“昌信啊,好久没去逛青楼了,明天晚上陪咱家去一趟“
高昌信与马千城对视。
然后两人都默契地大笑起来,笑声直干云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画舫
画舫之上,风灯照夜,烛影摇红,在水面洒上五光十色的彩晕。
美貌的红倌人轻敲檀板,婉转而歌,飘摇而舞,极尽柔媚。
马千城与高昌信正举酒对饮,桌子上是一张铺展开来的地图。
高昌信犹疑道:“军主,在这种地方谈事,不不太好罢。”
马千城随手在飘过来的青楼女子腰上抹了一下,惹得她一声娇叫,却看都不看她,随意地对高昌信道:“有什么不太好的,都过了一个月了,大局已定,就当给你小子上课了。”
当初说是次夜便来逛画舫,然而北府军中杂务繁忙,令两人过了整整一月,才得以拨冗过来。
“关键的问题倒在于”马千城猛灌一口酒,悠悠道:“你每次过来都和红阿姑坐在床边谈天,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这次再怂,有你好看的。”
高昌信白皙的脸上骤然发红:“军主这我还是童男呢”
马千城喷出一口酒气,将酒杯猛地砸在桌子上:“都二十岁了,还不破掉,练童子功么人生求一个率性,就在这里破了你的心障,才做得大事。”
又仰头长歌道:“者边走,那边走,且去寻花柳。者边走,那边走,莫厌金樽酒。”
“人生在世啊,贵求一个舒坦自在。昌信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拘束。甭慌,待到你历得多了,该是把自己第一个女人姓甚名谁,长甚模样都给忘了。这窑子里头,贵在一个物我两忘,所以那古时的一代枭雄说得好何以忘忧,唯有宿娼”
高昌信被马千城一番话堵得完全没法辩驳。好一会方道:“军主,那王剑笙招诱湘西土司,也是费了不少工夫。为什么陈帮主带着军主的亲笔信一到,他们便如同磕了五石散似地纷纷再次倒戈,还不要命地去断益州军的粮道”
马千城露出悠然自得神色,以手指蘸酒。在案上写了四个字。
高昌信定睛看时,这四个字是:四公六民。
“四公六民不是青城王家有名的善政么”高昌信疑惑道。
过往中央集权之时,税收极轻,往往是十五税一,三十税一。然而其中大有猫腻,一是贪官污吏和地方豪强层层盘剥,二是巧立名目各种加捐,三是无偿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