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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荀夫子吗”

“儒家小圣贤庄的人也来了”

“是了,儒家弟子游学各地,正巧碰上这吕氏著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原本敢怒不敢言的众人顿时大喜,就等儒家辈分最高的荀夫子路见不平一声喝,与杂家吕不韦分出个高下。

“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而无信,不识礼义德行,出此谬论,贻笑大方”

荀夫子尚未开口,马车内的其他儒家弟子已经忍不住,愤愤然道。

若从战国七雄的位置来看,秦国地处西陲,又经商鞅变法,以法治国,摒弃华而不实的礼仪之风,固然国力跃居七国之首,但在其他六国眼中,却成了虎狼之地,无礼义之心。

而眼前的这部吕氏春秋,承继了儒家德政重民的思想,却摒弃了一些说教和礼仪,这可大大触犯了儒家弟子,以致于他们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将这荒谬之言统统改去。

“诸位师弟,切莫中了贼人奸计”

不过位于荀夫子下首的弟子李斯,却有不同看法。

他仪表堂堂,却是少年老成,不显朝气,此时缓缓言道:“吕不韦军政大权,尽在手中,厚招游学,养门客三千,此次书写布告,悬千金其上,并非为了求学,而是要彰显权威,铲除异己,这咸阳城门,恐怕正是天罗地网,獠牙暗藏”

儒家弟子微微变色,荀夫子不置可否,看向另外一位弟子:“韩非,依你之见呢”

韩非比李斯要小四岁,面容更加稚嫩,但两撇剑眉飞扬,素雅的衣着也压不住意气风发,闻言笑道:“君子成人之美,何不等上几日,再来看他”

“然也走吧,去见见昌平君”

荀夫子轻抚长须,放下帷裳。

“诸子百家,果然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顾承双瞳日月阴阳之色散去,也收回了目光。

杂家的大兴,对于其他学派,自然不是好事。

毕竟杂家包罗万象,号称去芜存精,如果此学真的一统天下,那还要其他作甚

至于吕不韦,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昔年初拜相封侯,就领兵灭了东周,彻底结束了周朝这延续八百余年的天下共主统治,其后远交近攻,攻伐三晋,也就是赵魏韩三国,屡战屡胜,兼并土地,索取财富。

以致于最弱的韩国,为了奉上让吕不韦满意的奇珍异宝,连南方百越的主意都打上了,正巧楚国也有用兵之意,两国联军,已灭百越之中的吴越一族。

“如今诸子百家,天下六国,准备除去老奸巨猾的吕不韦,留下尚且年轻的秦王,自以为就能高枕无忧,呵呵,真是想不开”

顾承为他们默哀了一息,兴致勃勃地拉起两女的手,三人身法起落,远远跟着儒家的马车,一路穿街走巷,到了城中的一座庄园内。

空桑手指一弹,火苗摇曳,边修炼边看热闹,端木蓉则目光一凝:“公子,那似乎是昌平君,你的舅父”

第七章 天罗地网求订阅

昌平君,芈熊启。

芈姓,熊氏,名启。

这是一个很尊贵的名字。

秦楚两国别看最后拼得你死我亡,全部覆灭在历史洪流中,实际上它们曾有着近四百年的联姻同盟关系。

这是因为在春秋的时代,秦国和楚国其实是同病相怜的,都被中原诸侯瞧不上,认为是文化落后的华夏边缘地带。

所以早在秦穆公时期,两国就开始联盟联姻,甚至有“秦之亲楚,何其至也”的说法,诗经秦风中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诗歌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讲的就是秦哀公救楚的故事。

当然,再长久的和睦,都难免反目,何况两个国家。

秦楚到了芈月传里的芈月,也就是宣太后,已经不比曾经,而宣太后病逝,秦昭王在范睢的帮助下,立刻开始清洗楚系势力,宣太后虽然布局深远,以华阳夫人令楚系外戚东山再起,但也大不如前了。

华阳夫人又不会生育,无奈下认了秦庄襄王,也就是嬴政父亲为儿子,改其名为子楚。

如果庄襄王活得长久,楚系势力在秦国恐怕要被扫尽,但他三十五岁就死了,十三岁的嬴政即位,为了保住皇位,只能继续拉拢楚国,作为盟友势力,芈妃便成为了他的夫人。

自然而然的,楚系势力就为嬴政效力,其中为首的,正是芈妃的两个哥哥,昌平君和昌文君。

昌平君身姿雄伟,卓尔不群,自然醒目,端木蓉一眼认出,见顾承无动于衷,不由地轻声道:“公子,昌平君毕竟是你的舅父,上次他来医舍,你就十分生疏,是因为长公子吗”

想起那葬身沙场的父亲,和忧病而亡的母亲,端木蓉露出黯然,空桑撇嘴道:“公子才不是小气的人呢那昌平君趾高气昂的,说什么母妃想念,盼望入宫,假惺惺的模样,看得人厌恶”

“我入了阴阳家和医家,在公族眼中,就是堕身淤泥,未来无望,昌平君能来见见,都是做给母妃看的”

顾承头往后一靠,枕在空桑的腿上,肤如凝脂面如玉,十分惬意:“何况他即便想要亲近,我也要避而远之,免得将来惹了祸患。”

空桑双眼一眯,得意地看了眼端木蓉,端木蓉清雅隽永的眸子中,则露出忧思:“公子之意,是昌平君并非相国的对手秦国要乱”

聪慧如她,已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仅仅大秦之地,都是多事之秋,何况整个天下七国

“放心吧,有我在,乱不了”

顾承轻描淡写地摆手,听起来很自大的话,却令端木蓉莫名安心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从袖中取出银针来一点。

“嘻嘻”

空桑顿时花枝乱颤,又笑又怒,五指腾的燃起一团火焰,向着端木蓉抓去:“怎么每次扎的都是我”

端木蓉纤纤玉指一翻,九虚十二原攻向空桑,毫不示弱,嘴里却是不依:“公子,就不能让我成功一次吗”

“我这借物代形,是自创的首个术法,一旦掌握了,就可立于不败之地,等你们学成了,将来必不受危险”

两个小女孩打闹,顾承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觉得天空都明媚起来。

但他的神念延伸,却是始终监察着整座府邸。

于是乎,当数十道身影若鬼魅般向着这里包抄而来时,顾承目光一亮:“先下手为强,果然不愧是吕不韦啊”

“请”

“请”

府邸之中,昌平君准备周到,儒家弟子也终于从虎狼之国中感受到了礼风,一时间宾主尽欢。

不过表面上的高谈阔论,改变不了双方的貌合神离。

昌平君眉宇间带着审视,荀夫子轻抚长须,似笑非笑,李斯和韩非则不断从细节中,推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