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品着酒樽中的佳酿,甘罗目光一凝,旁席的郭开侧头,首次正眼打量盖聂,呵呵笑道:“这位壮士好眼光”
说罢,他站起身来,突然开口:“魏国信陵君,被魏王下令,毒死了”
轰隆
如同平地一个响雷,刚刚还沉浸在凌波飞燕中的王公贵族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且不说信陵君在邯郸城内住过十数年,豪爽待人,交游广阔,其两破强秦的壮举,更让赵人为之钦佩,没想到如今竟然死了,还死在魏王之手
而郭开显然不是要追忆英雄,相反是要落井下石:“夫人,信陵君的遭遇,我等深表遗憾,然从魏国传来消息,妃雪阁内藏有信陵君欲谋大位的不轨实证,还望让我等搜查一二,还信陵君身后清白”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噤若寒蝉。
“来人啊”
郭开根本不给妃雪阁上下回话的机会,大手一挥。
嘭的一声,精致的大门被蛮力推开,一队龙精虎猛的亲卫冲了进来,为首是一名身穿盔甲的大汉,眉宇间带着阴鸷酷烈。
“末将在”
此人正是挤走了廉颇的燕国降将乐乘,如此气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看着那些花容失色的美貌舞姬,立刻露出了贪婪之色,大喝道:“统统拿下”
“红颜祸水,妃雪阁完了。”
眼见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被士兵们粗鲁地向外推去,众宾客移开目光,盖聂的手握上剑柄,甘罗则深深地吸了口气,却都没有妄动。
郭开下手狠绝,如果被他得到了妃雪阁这块肥肉,必然更会坐地起价,此次出使甚至有失败的可能。
但若说阻止,这里是邯郸,连赵国本地的官员都不敢违逆郭开,他们寥寥数人,更不可能对抗得了手握兵权的乐乘
退一步说,妃雪阁有机会逃亡,那么任何国家都有可能,唯一不会去的就是秦,毕竟信陵君的背景,东西风格的差异,都会令她们排斥大秦。
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顾承放下酒樽,徐徐站起身来。
第二十七章 我全都要五千字求订阅
“公子”
眼见顾承起身,甘罗脸色微变。
赵国与秦国本就有深仇大恨,他们的一言一行都需慎重,现在可不是打抱不平的时候。
盖聂握住剑柄的手青筋微现,眼神则更为沉冷,隐隐又有一抹期待。
“哦公子有何话说”
郭开转身笑问,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他对于妃雪阁,可谓志在必得。
这些年不仅花费大代价,收买魏王身边近臣和内侍,更是早有全盘算计,所以一应借口都已找齐,明面上还是为信陵君平反,手段阴毒老辣至极。
谁敢阻拦,谁就是他的死敌
“嗯”
同时乐乘狭长的双目也睨视过来,麾下亲卫更是停下抓捕妃雪阁女子,虎视眈眈,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扩散全场。
“他是谁”
“是来访的秦国使臣”
“真以为我大赵无人吗还敢在我邯郸放肆”
而果不其然,顾承一出面,全场的宾客,赵国王公贵族们,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目光中涌现出诧异,很快变为仇恨。
长平之败,赵国青壮死伤殆尽,将领也不计其数,在场之人也有亲族好友被杀。
如今秦国使赵,皆有耳闻,但却从无一人拜访,正是同仇敌忾。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伤害秦公子,但如果使臣不知好歹,将之羞辱一番,还是乐于见得的。
“秦人哼,虎狼之国,礼乐崩坏”
就连妃雪阁主,都对秦王公子的出面十分厌恶。
信陵君毕生最大的敌人就是秦国,而他之所以被魏王所杀,也是秦国使的计策,倘若她接受了秦公子的好意,日后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再见君上
“竟然是他”
场中唯一露出喜意,是焰灵姬。
百毒王的遗言,便是关系到这位秦王公子,百越蛊术的莫名失效,必然与其有关。
而焰灵姬进入妃雪阁,正是因为赵舞名动天下,最是得王公贵族喜爱,学了以后接触的机会最大,没想到对方直接出现在眼前。
“他能解这个死局可别是不自量力”
不过焰灵姬把玩着发丝,也不相信在这种局面下,顾承能够做到什么。
在众人目光各异的注视下,顾承笑了笑道:“我是向郭大夫辞行的”
“嗯”
郭开怔住。
甘罗盖聂一愣。
每个人都是一呆。
“妃雪阁的凌波飞燕名不虚传,能见此舞,邯郸我已不虚此行,此刻听闻信陵君死讯,看来是冥冥中的天意,让我回返秦国,参与灭魏之战了”
顾承感慨道。
“灭魏”
郭开恍然。
确实,信陵君死,魏国再无可抗衡大秦之人,这自毁城墙,被秦所灭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一刻,郭开满是心痛,赶忙挽留道:“公子不再留几日王上很快就有时间,可接见使者”
顾承摇了摇头:“我意已决。”
“哎呀”
郭开长叹。
他在心疼那三千金。
妃雪阁一拿下,所获何止万金,但贪财之人,永远是不嫌弃钱多的,何况三千金已是常人无法企及的财富了。
他本以为吃定了秦国使团,吕不韦又是巨贾,绝对能满足胃口,没想到对方会改变目标。
“早知退让些,要个两千金,便也认了。”
郭开心中后悔,脸上却做出诚挚之色:“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十分投缘,望还有相见之日。”
知进退,不树敌,才有如今的成就,既然这位秦国公子要离开,自然客客气气地送走。
至于魏国的死活,关他何事
眼见顾承不是要挑事,乐乘也一挥手,开始抓捕妃雪阁上下,而甘罗和盖聂随之起身,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失望。
赵国的王公贵族则目露讥诮,冷笑连连,仿佛看着一群丧家之犬离去,焰灵姬隐去身形,向阴影处退去。
“对了,还有一事,要拜托大夫”
然而刚刚走出几步,顾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