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吕不韦本身也与赵国深有仇恨,他在赵国带走了嬴异人一家,当作平步青云的阶梯,结果成为秦相后,攻赵攻得最狠,如今被逼走投无路,又来投靠赵国,还引来了三国联军
去死吧
“遵命”
郭开退下,传达命令,司马尚很快来到了吕不韦暂居的府邸。
里面正传来欢歌笑语,数十位舞姬衣袂飘飘。
妃雪阁离开,不代表赵国就无舞姬,吕不韦来到赵国后,显然受到礼遇,过得十分潇洒。
“司马将军来了”
吕不韦对于司马尚的到来毫无惊讶,更对他身后目露杀意的士兵视若无睹,笑道:“你可知老夫入邯郸后,为何要特意入这座府邸这便是昔日嬴异人所居之处啊那一年,赵姬就是在此处一舞,被嬴异人看中,马上开口讨要,说实话,老夫那时是真的舍不得啊”
司马尚一怔。
“你们退下吧,可别受了伤”
吕不韦追忆往昔,挥手命舞姬统统退下,起身来到堂中,看着盛酒食的樽俎,笑道:“以干戈始以玉帛终,美其名曰折冲樽俎,不知樽俎之间皆兵刃也,弱国无外交”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司马尚脸色一沉。
毫无疑问,吕不韦此言是讥讽赵王,想要通过议和,令三国退兵,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他话中的“弱国”两字,大大地刺激了司马尚。
如今的赵国,怎么能是弱国呢
大秦都被我赵军打得节节败退了
“呵李牧是赵国唯一清醒的人,可惜啊,他碰上了一个太强的对手。”
吕不韦摇头失笑,陡然拔出腰间的工市剑。
“小心”
司马尚面色一变,立刻飞退。
然而吕不韦根本不是要以庶人之剑,拼死一搏,自降身份,他于堂中自顾自地舞起剑来,施展春秋尽数。
“我虽死犹生,尔等虽生犹死,岂有他哉”
每个人都被他身上那股气势所震慑,眼睁睁看着吕不韦横剑于颈,望向司马尚及其身后数百亲卫,犹如俯瞰赵国,放声大笑:“天下入秦来”
当那笑声回荡于最初的起点,久久不散,邯郸之外的星魂拜下,以额触地:
“送老师”
“这就是奇货可居的吕相国啊”
“果然如先生所言,赵王杀了吕不韦,却不肯动李牧,这是有报复之心啊”
“不错,吕不韦所知,必然已被赵国掏空,现在杀了又有何用”
联军营帐内,姬无夜、晏懿等将看着赵王遣使,送上的吕不韦项上人头,面色不喜反惊,语气里更是没有半点退兵的意思。
李斯眼中也闪过复杂之色,淡淡地道:“现在赵王过河拆桥,必然是为了拖延时间,杀吕不韦,只能证明邯郸内确实空虚,必须在李牧班师回朝之前,攻破邯郸”
“不错”
此言一出,帐内的各国将领都露出心悸之色。
平心而论,他们能将一国军权握于手中,都不是无能之辈,但就如昌平君给李牧打得险些自闭,实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在这种危机逼迫下,他们反倒变得同心协力,齐齐看向李斯:“先生曾有言,得一人相助,可速破邯郸,现在也该揭晓谜底了吧”
“诸位将军早有推测,何必考校”
李斯轻笑,道出一个名字来:“乐乘”
河西赵军大营。
传信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刚要开口,就被李牧亲卫捂住嘴,拖到身前。
李牧与其默默对视,直到他平静下来,才开口道:“说吧”
传信兵含泪道:“禀武安君乐乘背叛邯郸失守”
李牧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瞬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一百多年前,邯郸被魏攻破,齐王命田忌为统帅,以孙膑为军师,统率大军前去解围,于是便有了围魏救赵的经典战法。
一百多年后,魏人再度攻占邯郸,此次更多了燕国与韩国,却是再无盟国援军,赵已四面皆敌。
“报将军,秦军来攻”
下一刻,又有将领进来禀告,只是他的声音却是漫不经心,极为淡定。
秦人逢战必败,何惧之有
然而未过多久,出列迎战的赵军上下,脸色都变了。
剧变。
因为强大轰鸣的蹄音隆隆响起,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铁骑,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无数高昂亢奋的骑兵,掀起悍天军威,呼啸惊雷,如海潮汹涌,漫卷出血烈疯狂的恢弘气势。
为首大将,正是王翦
邯郸沦陷,秦露獠牙
军浩荡撼山河
第六十二章 兵家之道求订阅
世人眼中的名将,计谋百出,勇不可当,其实都非核心。
名将考虑的核心是,为了胜利,可以付出怎样的代价。
比如此战的王翦。
佯败也要付出代价。
不仅是生命,更有屈辱。
这数月的败退,国内喧嚣,不知多少人要求换将,但吕不韦叛秦时,亲笔写了书信,刚刚执掌大权的嬴政看了后,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对于王翦,也予以了最大的信任。
王翦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他将秦军这柄利刃,不断打磨,这刻出鞘,锋芒一现,光寒众生
轰轰轰
大地震憾得仿佛要崩塌陷落,骑兵们奔足的落音,犹如飞坠的流石撞击着地面,眨眼之间,悍勇粗狂的秦军,就如道道死亡风雷,接二连三地扑入赵军阵中。
天摇地动,惊涛如雷,赵人眼前,都看不到其他东西,唯有那无尽森冷的杀机。
别说参军不久的新兵,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浑身发寒,几乎懵掉了。
这就是秦军
不错
这就是秦军
在强力的飙击下,赵军前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他们就像是暴风狂雨前的破碎岸堤,照面之间,就被冲撞得血肉飞溅,哀嚎遍野。
“列阵防守”
直到这时,魂飞魄散的赵军将领才开始呼喝。
然而不待他们咬牙死守,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从侧翼杀了出来。
这支赵军核心由李牧的亲卫组成,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手持的武器不是寻常的戈戟,而是一柄柄巨锤。
他们都是从二十万赵人中选出的大力士,胯下的战马更是千挑万选,名为力士营。
此时那大锤劈舞出裂山碎石的气浪,一锤轰出,必有数名秦人骑兵筋折骨裂,倒飞而出。
李牧早就料到,秦人佯败之后,第一场反扑必然是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而面对这种攻势,若是一味防守,必然陷入一面倒的屠杀,兵败如山倒。
唯有壮士断腕,以攻对攻,才能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