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静,只听她淡然的语气,述说着残酷的话语:“希望越大,失望越多,过大的反差,会让人绝望得更彻底,这一役后,赵军只能投降”
大司命和端木蓉怔怔地看着田言。
即便是大司命对于杀人毫不排斥,都觉得不寒而栗,端木蓉更是怒声道:“那农家弟子呢在秦军的铁蹄下,他们也无法生还啊”
田言道:“我此次带来的心腹,都是死忠之人,即便国家被灭,秦一统天下,也会顽抗到底的。”
“六亲不认,不择手段你未免太毒了”
农家六堂大多都有关系,不是亲属,就是师徒,从小一块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今在田言的局中,都成了牺牲的对象。
她将农家的精英带来楚国,反手卖掉,再借以身伺虎的名头,来到顾承身边,换取信任与地位,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端木蓉听不下去,转身就走,大司命追了出去。
“经此一役,农家剩下的全是怯懦之辈,千年传承的脊梁,也就塌了。”
当堂内只有两人,顾承问道:“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侠魁之位,不觉得可惜么”
田言回答:“侠以武犯禁,天下一统后的王朝,必然不容许诸子百家的存在,除非农家能归顺王权,否则迟早消亡”
真知灼见。
诸子百家到了秦后为什么就飞速没落,正是因为天下再也不是各个国家,纷争不休,当统一的政权诞生在华夏大地,精彩纷呈的思想碰撞自然与皇权相斥,下场早已注定。
却也是冷酷无情,绝对理智。
“太绝了。”
对此顾承给出评价。
“公子心软了”
田言一怔,感到不可思议。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世间没有百分百的事情,总有转机”
顾承道:“布局留一线生机,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将转机掌握在手中,你将一切算到极致,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一旦发生意料不到的变数,就会一败涂地”
“所以公子不灭赵军,让其北上,灭匈奴胡人,留一线生机”
田言露出思索之色。
“不光如此,这天下的百姓,皆是我的子民,在你看来的死硬分子,也不是无法逆转”
顾承道:“你觉得李牧会屈服吗”
田言摇摇头:“不会”
似李牧这等人,宁愿以身殉国,也绝对不会苟且偷生。
所以田言刚刚说的是塞外赵军投降,而非李牧归降。
“我会收服李牧,但不是通过阴谋诡计,当赵人变成秦人时,李牧也就是秦将了。”
顾承看着她:“你明白了吗”
田言深深凝视着顾承,终于现出动容。
这一刻,她才明白了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差距。
不在智慧,不在实力,而在于心胸与格局。
“公子,我现在还不明白,但只要跟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
震撼之后,田言反倒身体前倾,贴着顾承耳边轻声道。
末了还吻了吻他的脸颊,香软的红唇,虽只蜻蜓点水的一触,已令人舒服得直沁心脾。
“你是想做王后吧”
顾承心中吐槽,细审她的玉容,只见那一对秋水明眸闪烁着奇异神采,知道这女子的斗志,恐怕在另一处战场燃了起来。
“好不要脸”
而大司命拉着端木蓉返回,见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阴阳合手印都结出了。
“公子,我去安排。”
但田言见好就收,并无挑衅之色,乖巧地就要退下。
送粮之策由假成真,这位新任的侠魁,恐怕真要成为抗秦的精神领袖了。
“等等,随你来楚的农家弟子,都有哪些”
然而顾承眉头一动,突然问道。
只因这一刻,沉睡已久的龙灵苏醒,发出喜悦的声音:“陛下,这女子身上有汉的气息”
与此同时。
韩国都城阳翟,紫兰轩内。
韩非、卫庄、紫女、张良,流沙的四大元老,怔怔地看着锦盒。
锦盒开启,里面装着一个双目怒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姬无夜。
这位权倾韩国的大将军,死了。
不仅姬无夜死,整个夜幕也被连根拔起,就在一夜之间,上千人头落地。
“是我的师哥。”
卫庄低沉的声音响起。
“新封的剑圣盖聂再强,也分身乏术,他所在的组织,比起流沙,比起夜幕,要强大百倍”
韩非耸了耸肩,摊开手笑道:“我该感谢他们么”
那笑容没有半点除去大敌的欣喜,反倒满是苦涩。
因为菜鸡互啄,结束了。
然后流沙陡然发现,韩国不仅没有转衰为盛的趋势,更大的危机随之而来。
在外,魏国将面对大秦的压力,转移到了韩国之上。
在内,姬无夜的死亡,让韩国的权力出现真空。
无人有他的威望与手段,却都在拼命地争夺那点可怜的兵权。
姬无夜在时,他们无比愤恨这专横跋扈的奸臣,但正如后世的曹操所言,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韩国没了姬无夜,灭亡得反倒更快。
那么流沙至今的奋斗目标,又是为了什么
“我要入秦”
就在卫庄的眼中,都出现罕见的迷茫时,韩非的颓丧之色一扫而空,坚定地道:“只有秦,才能救韩国”
第七十四章 龙灵所化求订阅
“大大大”
刘季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两枚旋动的骰tou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小。
他如丧考妣,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金饼,递了过去。
“贵客常来玩啊”
在小厮恭送中,刘季一贫如洗地走出赌坊,烈日晃得他眼慌慌,侧头一看,陈胜和吴旷站在不远处,尴尬地挥了挥手。
陈胜转过头去,不屑与其为伍,吴旷则满是疑惑:“刘季,你这逢赌必输的毛病,也不是一时半会了,何必每到一个地方,都去赌坊呢”
“此言差矣”
刘季洒然一笑:“我享受的是这种在一步登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