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种院中虽是区区半亩灵田,但价值已经不菲,足够他和范蠡日常开销,甚至四处游说,找寻晋升的阶梯。
有鉴于此,灵粮一向有价无市,寻常国家的公卿贵族,都无法顿顿灵粮,想要大规模购买,非得攀上晋齐楚三国的路子不成。
姜国再是富有,也只是相对小国而言,想要以灵粮兴国,简直是笑话。
然而顾承摇了摇头:“不买灵粮,只收杂粮。”
文种怔住。
杂粮又称凡食,基本就是给老百姓糊口,全为填饱肚子。
姜国既然富有,为什么要收杂粮呢
迎着不解的眼神,顾承微笑:“贵极反贱,贱极反贵”
文种皱起眉头,不知其意,范蠡细细品味,却大是赞叹:“此至理名言也”
物极必反,浅显易懂,但话虽如此,又有几人能洞察其中的玄机,掌握合适的火候呢
范蠡对于商道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已是明白:“陈、杨、蔡、徐,姜国周边的四个国家,近年来都在征战,因战事误了农耕,往年尚有余粮,看不出什么困境,但如果这些粮食被公子收走,必然造成粮荒,寻常低贱的杂粮,也成了宝贵之物。”
他目光熠熠:“到那时,姜国若能开仓放粮,不仅可得善名,更能吸引各国难民主动投入,不费一兵一卒,不占一城一地,便能解决最大的难题。”
文种一点就透,眼睛也是一亮。
诸侯列国的惯性思维,想要增加人口,要么就是通过战争,掠夺其他国家的土地,那些土地上生活的百姓,自然也就新的人口,要么则通过开荒赐田,招贤纳士,吸引列国移民。
现在姜国走上第三条路,不请自来。
趁着诸侯列国纷争不休,通过大肆购入杂粮,来吸引难民。
各国都有吃不饱肚子的难民吧
对于那些强盛国家而言,这些难民都是累赘,可对于姜国而言,则是宝贵的财富。
仙武世界都是地广人稀,寻常的土地利用率不高,姜国再小,容纳数十万人口也是没有问题。
待得徐徐侵袭,慢慢消化,再扩军雄起,此消彼长之下,恐怕真能在四国环绕之间,杀出一条血路
文种细想,忍不住连连点头,范蠡品茶,看似面色如常,身体却紧绷起来。
祸从口出。
他刚刚一时忘形,道破天机,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得时无怠,时不再来”
顾承似笑非笑地看了范蠡一眼,挥手道:“我们还会在此处停留一夜,请”
清风拂过,范蠡文种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这么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耳边埙音缭缭,他们面色阴晴不定,半响之后,文种来到自己的半亩灵田面前,突然开始取种。
此举无疑是下定决心。
范蠡看着天穹乌云散尽,也展颜一笑。
贱极反贵,杂粮难民,只是大局中的一环。
能构思出如此强国之法的雄主,那里还会有怎样的精彩
“最弱小的姜国么且去一试吧”
却说勾践回了府邸,一夜未眠,耳边总是萦绕着那轻渺的埙音。
第二日一早,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拜访。
但当他来到院外,发现已是空空如也,连几只老母鸡都被抱走。
侍从去对面的院落询问,那里同样人去楼空。
勾践默立片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第三十二章 兵圣孙武求订阅
“庆忌不死,实乃我吴国心腹大患”
伯嚭i立于山头,眺望着远方的楚地,目现忌惮。
这位未来的吴国宰辅,在历史上可是大大的奸佞,害死了伍子胥,又被勾践收买,直接导致吴国的灭亡。
但年轻时期的伯嚭体健而威武,眉宇间满是战意与仇恨,和伍子胥颇为相似。
他确实与伍子胥同病相怜,都是家族势力过于庞大,危及了君权,被楚王灭了满门。
伍家先亡,伍子胥历经艰辛,在吴国有了立足之地,伯嚭家破人亡后,也逃到吴国,得到伍子胥的保荐,有了兵权。
不过现在他还不是在和楚军交锋,而是和公子掩余、公子烛庸交战。
这两位与吴王僚一母同胞,也就是庆忌的亲叔叔,在吴国久掌兵权,素有人望。
吴王僚被刺时,庆忌当机立断,率亲兵突出重围,他们则陷于军中,干脆投降了楚国。
楚国也乐意接纳,让他们带兵与新的吴王部下交锋。
如果庆忌死了,这两人倒也翻不起风浪,可就在数日前,庆忌再度出现在吴国边境时,双方再做呼应,伯嚭大为忌惮,直接退兵,不敢再启战端。
“将军,伍相国到了军前”
正在这时,一名亲卫上前禀告。
“走”
伯嚭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大营,披挂整齐,向辕门外迎去。
吴国常年战事不断,军容肃整,伯嚭出营,三军已然集合完毕,军阵严整,杀气森然,透出不可撼动的强大气势,数位将领更是跟在他身后,只是距离较远,显然并不服伯嚭管束。
不多时,迎面出现一支车队,遥遥可见伍子胥立于战车之上,一袭暗黑深衣,白发如银,目光跃过军营,死死地看向远方的楚国疆域,许久后才转了过来,看向伯嚭,露出不满。
伯嚭不敢与其对视,却又好奇,看了眼伍子胥身侧的一位男子身上。
因为这两人,竟然并肩而立。
伍子胥曾经在街头,靠吹萧乞食活命,但那是大丈夫忍辱负重,他内心的骄傲,伯嚭早在楚国时就很了解,如今更是相国之尊,什么人能得如此看重
“相国请上座”
心中存了丝不妙的预感,众人见礼。
进了大帐,伍子胥在主帅案后坐下,大袖一拂,直接质问道:“伯嚭,战事如何”
“相国恕罪”
伯嚭立刻半跪:“楚国地域宽广,山川河流复杂,掩余烛庸借之掩护,不正面迎战,庆忌之军神出鬼没,难以探清虚实,楚人大军又以大别山和颖水为屏障,对我军虎视耽耽,末将实在不敢妄动”
此言合情合理,但伍子胥显然不愿接受,目光中寒光凛冽:“楚王昏馈,奸臣当道,只知争权夺利,应变缓慢,我命你以雷霆之势,迅而击之,为何不从”
“请相国恕罪”
伯嚭唯有再度重复,声音里满是恳切。
每位将领的用兵之法都有不同,他虽然也想为全家老小报仇雪恨,却生性谨慎,再者刚刚在吴国立足,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