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花衣裳,现在更是赖在人家公子的马车里不出来了。
何老汉知道,孙女这是看中人家公子俊俏了。
可那是你能看中的吗
何老汉心中叹息,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是走老了江湖的人,一双招子还是比较亮的,虽然不能判断这苏公子的实力如何,却至少看得出这苏公子不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所以才放任孙女在对方车里,因为他知道,那终究只是幻梦一场。
也罢,让她碰个壁也好,老汉心里想。
马车里,何小蝉捧着下巴看对面的人。
苏沉正靠着车厢,捧着本书细看。
“苏公子。”何小蝉突然说。
“嗯”苏沉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你很喜欢看书吗”
“嗯。”
“书里都讲的什么啊”
“只是一些关于乌郡的风土人情而已。”
“那都有些什么”何小蝉继续没话找话说。
苏沉叹了口气,收起书本道:“乌郡辖有十六个州府,三条大河,四座大山,将各城分割,其间河道纵横,山路崎岖,形成龙桑国内第一复杂的地势格局。因为道路不便,再加上地处偏荒导致天高皇帝远的格局,地方势大,几乎每城每地都被富户豪强割据。其中又以清河,素远,黑水,盘山为盛。在那里,官势衰微,地方做大,导致纷争不断。又有盗匪为祸,横行连年。”
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何小蝉听得目瞪口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要问这么多了。”苏沉语重心长道。
捧起书本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道:“识相的把钱都交出来”
听到这声音,苏沉抬起头。
帘子掀开,何老汉的脑袋已探了进来,满面惶恐:“苏公子,盗匪来了。”
同时探进来的还有钢岩那硕大的脑袋:“主人,十二个。”
跟苏沉这么多年,钢岩完全理解了苏沉的习惯,说话也是简明扼要,直指中心。
“只有十二个”苏沉微感惊讶。
“应该是小盗,连个引气都没看到。”
“这样啊。”苏沉有些失望,想了想说:“给他们钱,看他们走不走。”
“嗯。”钢岩懂他心思,自下车去交涉。
片刻,就听嘈杂再起。
隔着帘子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名盗匪挥着刀喊道:“妈的,就这点钱也想打发老子,给我全部拿出来”
钢岩硬梆梆回答:“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死”那盗匪喊道。
钢岩摇头:“死也没钱。”
那盗匪头子看看钢岩那高大的个头。
其实他之前看到钢岩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毕竟钢岩的块头太大。不过想想自己这边人多,有几个还是锻体巅峰的,所以还是壮着胆子下来了。
而在钢岩交过一次钱后,胆气立刻壮了起来,只觉得对方空长了个大个儿,却连勇气都没有。
这混江湖啊,还得是胆气第一,光有把子力气是不够的。
这么想着,再看钢岩也就不畏惧了。
这刻听钢岩说不给钱,立时恶向胆边生,心想对方看钱如此爽气,肯定还有更多财宝。不过这大个子终归是大个子,万一逼急了估计也拼命,到不如先下手为强解决了,再收拾那老头和车里的人,当会轻松许多。
所以听到“死也没钱”这话后,眼珠子一转,立下决定,阴恻恻说了句:“那你就去死吧”
一刀刺向钢岩胸口。
“啊”
伴随着这一刀的刺出,是何小蝉惊惧的尖叫还有金属碰撞时的交鸣。
火花闪现中,那柄劣质战刀已断成两截,半截刀面落于地面,在阳光下灿灿发光。
所有人都傻了。
怎么这一刀下去,刀就断了
十几个盗匪尽皆呆滞当场,何老汉也看得一呆。
唯有钢岩看都不看他们,回头:“主人,心脏部位,一刀,全力出手,确认意图杀人无疑。”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马车中苏沉的声音隽永平淡,若古井不波。
“是,主人。”钢岩回头,对着众盗匪嘿嘿一笑,晃晃脖子道:
“那么现在,改我出手了。”
第二章 剪径下
马车继续前行。
只是后面多了十二个被捆着的匪盗,跟在马车后面踉跄前行。
何小蝉时不时会探出脑袋来看后面的匪盗,对他们做出鬼脸,发出“咯咯”的笑声。
何老汉却依旧愁眉苦脸。
“爷爷,你在担心什么呢没看见钢大叔把他们都抓住了吗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何小蝉说。
“你懂什么”何老汉拍着腿道。
从苏沉他们找他做向导,甚至决定走盗匪多的这条路时,何老汉就知道,这两人多半是传说中的源士。
可那又怎么样
正如他说的,有本事的人多了,盗匪中也有高人。
这几年他走南闯北,也曾见过不少年轻人,自诩高手,横行无忌。
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弃尸荒野
这定原一带啊,死掉的有能耐的人,可不老少啦
十二个连正式源士都不是的盗匪,实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苏沉看着自己的书,何小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沉说着话,钢岩认真的赶着马车,何老汉心事重重。
马车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光影。
在又走了一段路后,一直埋头看书的苏沉突然抬起头来:
“钢岩。”
“主人。”
“把车停下,前面有埋伏。”
何老汉的心陡然一紧,何小蝉的眼中却现出兴奋的光芒。
马车停止前进。
苏沉已道:“人数近百,前后围堵,阵容不小啊。”
听到有上百人,何老汉吓了一跳,就连何小蝉的兴奋劲也一下被打压下去。
何老汉已叫道:“是龟甲寨,一定是龟甲寨,定原这片就属他们的势力最强,有好几个源气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