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问道:“你们提到的‘老船长’,他之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方法?”
络腮胡子水手笑了笑,说道:“老船长是个怪人,他总是说他能和江里的‘东西’对话。不过,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谁也不知道。他每次出船都会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符咒、铜镜之类的。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对付那些怪物。”
中年水手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络腮胡子水手的话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老船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他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川江上跑船,那时候他就比别人胆大。”
“有一次,他的船在川江下游的‘蛇口滩’附近遇到了大雾,船撞上了暗礁,差点翻船。”
“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可他居然带着船员们平安脱险。从那以后,他就更加神秘了。”
“他真的能和江里的‘东西’对话?”调查员有些好奇地追问。
中年水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他的一些老伙计说,老船长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川江上游的一个古老寺庙里待过一段时间。”
“那个寺庙里有个老和尚,据说会一些奇怪的法术。老船长可能就是从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不过,都去学法术了,不当个法师可惜了。”
旁边的人连忙附和道,顿时一阵惋惜。
“是啊,当个法师多有面,薪资又高,人还轻松。”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呆这里。”
“那他有没有说过那些失踪的船只到底是因为什么?”
调查员继续问道。络腮胡子水手叹了口气,说道:“他倒是说过一些话,不过听起来更像是胡说八道。他说那些失踪的船只都是被江里的‘水妖’抓走了。他还说,那些‘水妖’是因为被人打扰了它们的安宁,才出来报复的。”
“水妖?”
中年水手却认真地说:“我虽然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老船长的话也不能完全当笑话听。”
“他毕竟在川江上跑了这么多年,比我们这些小水手见得多。”
“而且,那些失踪的船只确实有些奇怪。它们失踪的地方,都是些平时很少出事的地方。”
“而且,那些残骸上的痕迹,也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
调查员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最近有人在川江上游或者下游进行过什么大型的工程,或者有什么新的活动?”
水手们相互看了看,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中年水手低声说道:“听说最近上游有个地方在开采什么矿,听说动静不小。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开采矿?”调查员眼睛一亮,“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络腮胡子水手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听说,具体位置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上游的几个小镇打听打听,那里的人可能知道得更多。”
调查员低头在笔记本上沙沙记了几行,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洇出个墨疙瘩。
“要说这矿洞…”
中年水手突然开口,指尖在竹烟杆上摩挲出沙沙的响。
酒店里的灯光照得他脸上沟壑忽明忽暗,“去年秋汛时,我在老龙沱见过捞沙船。四五个戴铜盆帽的洋人,别见怪,就是像你们这样的洋人。”
“拿着玻璃管子往江水里捅。”
突然静了,风吹着酒馆大门,倒像有谁在叩门。
络腮胡水手干笑两声,从裤腰里摸出个油纸包,抖出几片烟叶碎屑:“洋人的玩意,总归沾着腥气。”
他说着往烟锅里按烟丝,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瞳孔里两点猩红。
调查员忽然注意到墙上居然挂着面铜镜。镜
面早生了绿锈,边沿雕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倒像是孩童的涂鸦。
镜中映出半截麻绳,绳头上拴着个褪色的红布包,在风里一荡一荡地打转。
“这镜子…”他刚开口,就被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桌角蜷着的老船工突然直起腰,咳得整个人都在竹椅上打颤。
那咳嗽声像是从空木桶里滚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回响。
中年水手起身给他捶背,帆布褂子下摆扫过地板,扬起些陈年的桐油味。
“这位是老杨头,他跟过三任船长。”络腮胡水手压低嗓子,烟锅在舱板上磕了磕,“五年前在鬼见愁滩折了左腿。”
老船工忽然抬起浑浊的眼,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指向铜镜:“符…是镇水符…”他说到半截又咳起来,喉头发出拉风箱似的嘶响。
调查员连忙细看,发现镜框上密密麻麻刻着些符号。
有些像甲骨文,又像是蝌蚪聚成的团,倒与之前在山城码头那些算命先生画的符有几分相似。
镜面某处还留着道新鲜的刮痕,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胎。
“上月十五夜。”老杨头突然开口,把众人都唬了一跳。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竹椅扶手,指节白得发青:“雾里亮着三盏绿灯笼…在母猪峡转水湾…我船头的铜镜就是这么碎的…”
...
此时掌柜突然过来把铜镜收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是其他客人送过来的东西,我忘记拿回了。”
他连忙抱着铜镜就钻进一个房间里。
这一切都被那位调查员看在眼里。
....
“你们说的矿井....”调查员转向络腮胡水手。
络腮胡水手突然打了个寒战:“上个月运桐油的刘老三说…说他们在黑石礁附近瞧见过铁船。船帮上焊着铁笼子,笼里关着…”
他话没说完,老杨头突然抓起竹椅旁的铜盆重重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惊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蹿起半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