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修士撬开夹层,鎏金秤砣碎片割破掌心,血珠在沙滩上凝成汉字:
找胎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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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宗在验尸房昏倒。梦境中三十三具石棺围成圈,棺盖刻着张家历代先祖名讳。枯井里升起缠裹脚布的女人,将刻拉丁文的碎骨按进他胎记。
惊醒时案头摆着匿名信,落款处画着血色六芒星:
三日后西平堡,带胎记者换辽东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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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商船桅杆挂起逆五芒星旗,三十门新式火炮对准宁远城墙。红毛船长掀开斗篷,溃烂的右眼嵌着圣器碎片。
“我们来找第七十七块拼图。”他的官话带着泉州口音,左手举起半块鎏金秤砣。张承宗肩头胎记突然灼烧,城墙砖缝渗出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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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觉华岛冰层轰然炸裂。焦黑铠甲残片组成人形,护心镜缺口正对张承宗胎记。荷兰人齐诵拉丁咒文,秤砣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
张承宗挥刀斩向铠甲,刀刃却被胎记吸住。护心镜裂缝射出黑光,映出诺曼底忏悔碑的全貌——碑底新增的沥青字迹正在蠕动:
容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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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信作者现身,竟是潮音寺老僧。他掀开僧袍,肋骨间嵌着块带牙印的护心镜残片:
“方济民当年留了后手,你的胎记是最后封印。”
荷兰船长突然惨叫,眼眶里的圣器碎片破体而出。
三十三具铠甲在冰面上重组,裂缝中伸出裹沥青的羊首。
老僧将锈蚀断刀刺入自己心脏,血水在冰面画出白莲教符咒。张承宗扯开衣襟,胎记脱离皮肤化作钥匙形状。
“现在,选吧。”羊首吐出混着威廉与方济民声线的话语,“成为新容器,或者......”
冰层下的海水突然沸腾,二十年前被湮灭的契约刻痕重新浮现。张承宗握紧胎记钥匙,冲向铠甲胸口的逆五芒星。
刀刃与胎记粘连的瞬间,冰层下的海水翻起硫磺泡沫。张承宗左臂青筋暴起,刀柄烙进掌心皮肉。老僧喷出的鲜血在冰面凝成白莲,三十三具铠甲同时停滞。
“用钥匙切断能量流!”老僧咳出护心镜碎片,“逆五芒星第三节点!”
荷兰船长独眼迸出沥青,七块圣器碎片穿透冰面。
张承宗右肩胎记撕裂皮肤,浮空的钥匙形红光扎进最近那具铠甲的护心镜。
冰层轰然炸裂,二十年前方济民湮灭的契约刻痕从海底浮出。
焦黑铠甲突然调转矛头,裹沥青的羊首咬住荷兰船长咽喉。威廉的断剑从船长脊柱穿出,带着铁锈味的拉丁文咒语响彻海湾:“容器更替,契约重置!”
张承宗抓住失控的瞬间,挥刀斩断自己右肩胎记。脱离肉体的钥匙红光暴涨,三十三具铠甲护心镜同时龟裂。诺曼底忏悔碑传来岩石崩裂声,七十七道划痕渗出海水。
老僧用断刀挑起白莲符咒拍向冰窟,血水裹着圣器碎片沉入海底。焦黑铠甲纷纷解体,荷兰水手抱着头颅跪倒在地,眼耳口鼻钻出鲶鱼须。
“黄泉入海口封闭!”羊首在消散前咆哮,“七十年后......”
参将府亲兵赶到时,冰面只剩冒着热气的铠甲残片。
张承宗昏迷在冰窟边缘,断刀贯穿左手与老僧袈裟钉在一起。
辽东总兵捡起半融化的护心镜,背面沥青字迹变成“崇祯七年“。
三个月后,觉华岛渔民捞起刻着腓尼基数字的铁桶。张承宗用硝石火烧化桶身,露出半张天津卫漕运图——黄泉入海口位置画着带裂痕的无字碑。
万历三十四年惊蛰,潮音寺韦驮像再次崩裂。和尚在降魔杵里发现卷轴,羊皮纸上并列写着拉丁文与汉文:
容器休眠期,七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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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霜降,宁远卫粮仓地砖渗出沥青。百夫长撬开青石板,五具焦尸蜷缩成五芒星状,中央铁箱刻着腓尼基数字“77”。
张承宗独眼蒙着黑布,断腕铁钩挑开焦尸口腔——后槽牙嵌着的铁片与万历三十三年证物完全相同。辽东总兵府送来加急文书,诺曼底忏悔碑昨夜新增三十三道裂痕。
潮音寺送来褪色卷轴。小和尚指着眼窝里蠕动的鲶鱼须:“方丈圆寂前交代,冰层下的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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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商馆地窖,新任审判官擦拭鎏金秤砣。墙面突然剥落大片灰泥,露出万历二十六年天津卫漕运图。羊首浮雕的眼珠转向辽东方向,沥青从地图裂痕滴落,在橡木桶上凝成汉字:
容器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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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宗夜巡觉华岛,冰层裂缝渗出硫磺味。亲兵长枪戳破薄冰,钩出半截裹海藻的断臂——无名指胎记泛着暗红。
“不是女真人。”军医剖开肿胀手掌,“指甲缝有诺曼底紫藻。”
子时三刻,冰层下传来金铁撞击声。张承宗肩头旧伤突然崩裂,二十年前被斩落的胎记竟在绷带下重生。亲兵火把照亮冰面,三十三具西欧铠甲倒映着逆五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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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底礁石滩,渔网捞起刻汉文的青铜匣。审判官用威廉断剑撬开机关,鎏金秤砣缺失的第七十七块碎片割破食指。血珠滚过匣内天津卫地图,在“黄泉入海口”位置灼出黑洞。
“他在召唤。”审判官将圣器碎片按进眼眶,“通知明朝境内的羔羊,该收割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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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驿道,镖车押送的波斯地毯渗出黑水。锦衣卫撬开夹层,三十三只铁桶剧烈晃动。
桶内沥青写着张承宗生辰八字,腐臭铠甲残片拼成半扇门扉形状。
“和万历三十三年旅顺口货舱一模一样。”老锦衣卫用绣春刀挑起护心镜残片,“但这次编号是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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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音寺古井无风起浪。
小和尚打水时捞到半张羊皮纸,拉丁文与汉文并列的新契约正在显现。
韦驮像降魔杵突然炸裂,杵尖铁屑在空中组成逆五芒星。
张承宗踹开大殿木门时,住持胸腔已塞满鲶鱼须。垂死僧侣用血手在地砖画出黄泉入海口坐标,毗卢帽里掉出半块带牙印的护心镜。
“他们......找到......备用容器......”住持咽气前吐出威廉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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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商队出现在锦州城外。领队摘下兜帽,溃烂的左眼嵌着张承宗当年斩落的胎记碎片。
“钥匙该物归原主了。”他掀开马车篷布,七十七具焦黑铠甲正在硫磺蒸汽中重组。
守城炮台突然转向城内。装填手从火药桶捞出刻腓尼基数字的铁片,炮管渗出沥青。张承宗挥刀砍断引信绳,火把照亮炮身内部——三十三具石棺浮雕正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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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觉华岛冰层裂开十字形沟壑。荷兰战船从渤海迷雾中浮现,甲板竖着逆五芒星旗。
船长独眼转动鎏金秤砣碎片,冰面下的铠甲残片响应召唤破冰而出。
张承宗率死士冲向主舰,肩头胎记与圣器产生共鸣。
船舱内惊现方济民墓碑残块,无字碑面渗出沥青,缓缓显现“崇祯七年四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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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音寺地宫塌陷,露出二十年前老僧冰封的尸身。
肋骨间的护心镜残片自动飞向辽东,在夜空中划出血色轨迹。
张承宗挥刀格挡时,残片精准嵌入胎记缺口。
铠甲人形从海雾中站起,护心镜裂缝伸出裹沥青的枯手。
荷兰人齐声诵读新契约,诺曼底忏悔碑的裂痕开始向明朝疆域延伸。
“这次用你自己封印。”审判官的声音从铠甲内部传出,威廉断剑穿透冰层刺来。张承宗反手拔出体内护心镜残片,鎏金秤砣的缺失处突然迸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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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烽火台燃起狼烟时,黄泉入海口的无字碑彻底碎裂。
三十三具石棺破浪而出,棺盖掌印更新为张承宗手纹。焦黑铠甲在渤海湾重组,护心镜裂缝扩成门扉。
“时辰到了。”审判官将圣器按进眼眶,诺曼底与宁远卫的地面同时塌陷。张承宗扯断左臂嵌入护心镜缺口,沸腾的血水在冰面画出逆五芒星。
“契约转移!”他嘶吼着撞向铠甲门扉。鎏金秤砣突然完整,七十七道刻痕从山海关延伸到马赛港。
海底传来铁链绷断的巨响,新生的羊首在硫磺雾中睁开金瞳。